岁爷嘴上说着让大阿哥禁足,私下却舍不得大阿哥憋坏了,隔三差五往恩庆宫送东西,连大阿哥偷跑出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佟佳皇后的丧事结束后,宫里又恢复往常的模样,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被禁足的大阿哥,康熙的口谕刚下,不少人都偷偷看起了笑话,待一次次看见在宫里闲逛的大阿哥后,而乾清宫那边没一点反应后,其他人也没了看笑话的心思储秀宫正殿的暖阁里,平妃歪在榻上,看着坐在一旁边吃糕点边写写画画的大侄子,心里不知叹了多少口气。
“小宝你今年多大了?"平妃打量了一下比自己还高的少年。胤祈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十六了,虚岁十七。”平妃轻轻揪着他的耳朵,“你都十七了还跟你汗阿玛吵架,气得你汗阿玛心口疼了好几日,只禁足了你一个月,你还天天往外跑,你瞧瞧你二弟,都要推孩子了。”
胤祈捂着耳朵哎呦哎呦叫唤了起来,“疼疼疼疼,姨母您轻点,谁让阿玛要砸我的海船。”
平妃松了手,“你究竟跟你汗阿玛说了什么?他那么生气,前两日不知谁传来几句你们那日的话,直接被下令打死了。”胤祈刚要开口,又想起保成再三叮嘱的话,“没什么,姨母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我阿玛那人小心眼,要是让他知道了,肯定要生气。”平妃被自家大侄子一番话吓得不轻,给贴身宫女使了个眼色,又瞪了一眼无知无畏的胤祈。
“日后不许在人前说你汗阿玛的坏话,让人听去了,即便你汗阿玛再宠你也不得不罚你。”
胤祈三两口吃完最后一块糕点,“姨母我先回去了,等十四弟被接到储秀宫,我再来看您。”
平妃也不拦他,毕竟胤祈还在禁足之中,早些回去也免得出什么事,起身送他出去,“你十四弟怕是不会被送来的,小孩子体弱,哪里离得了生身母亲。”平妃这话刚说没多久,乾清宫就下了旨,让人将十四阿哥抱去了储秀宫,养在平妃膝下,德妃被降为庶妃,挪去了春熙轩。这道圣旨犹如一道惊雷,投进了平静如水的后宫。一群妃嫔凑到一起闲话,才将此事凑了个头尾,只说那日康熙忽然来了兴致,带着唐太医去给多病的十四阿哥看病。却不料正好撞见德妃再给十四阿哥喂加了东西的饭菜,虽不是什么害人的药物,但也能让个还未满岁的幼儿嗜睡哭闹。康熙震怒,当即一脚将人踹出了几米远,又让梁九功把十四阿哥抱去了储秀宫,降妃为庶妃。
钮祜禄贵妃狠狠啐了一口,“什么东西,亲儿子也敢加害,德妃怎么越来越糊涂,早些年她也不是这样。”
荣妃淡淡道:“早年德妃受宠,膝下又有阿哥公主,自然是过得春风得意,现在她唯一的十四阿哥都要被抱走,只是没想到会糊涂至此。”惠贵妃冷哼一声,“什么德妃,如今应该叫乌雅庶妃,那春熙轩离乾清宫又远,且在太后眼皮子底下,乌雅庶妃再也翻不起什么浪来了。”日子一日日过去,胤祈解禁的日子也到了,守在恩庆宫宫门的侍卫险些哭了出来,被折腾了一个月,他们终于能离开了。侍卫甲掐着时间迎来了大阿哥解禁的口谕,正准备拉着一起守门的侍卫乙出宫喝酒,一旁的墙头又探出了个熟悉的脑袋。“小甲小甲快过来扶我一把。"胤祈朝他招招手。侍卫甲一脸生无可恋,“大阿哥,您今儿到了日子,可以从正门进出了。”胤祈哼哼道:“凭什么我阿玛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还偏不乐意了,他不是要放我出去嘛,那我还偏不出去了。”
侍卫甲扶着胤祈从梯子上下来,目送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才和一旁的侍卫乙道:“大阿哥真的十七了?我怎么看着才七岁,够闹腾。”侍卫乙白了他一眼,“你进宫晚不知道,大阿哥刚进宫那可是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现在文静多了。”
康熙二十九年,初冬。
刚入冬的京城下了几粒雪粒子,行人裹着厚厚的棉袄,顶着凛冽的寒风穿行在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