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宇，我没骂你吧。“她皱眉，“你要哭了？”路宇像是回过神，立即抹了把脸，见自己手上没有擦下水渍，清了清嗓子：“没有。你变得很陌生，南南。”
南伊把文件放下，抱臂，终于仔细打量眼前的男人。相比上次相遇，他变得狼狈许多，属于戏剧演员的身段也塌了下去，眼眶凹陷，嘴边青色的胡茬已经冒尖，眼神稍有躲闪。这幅样子，与小时候开朗阳光又温柔的大哥哥完全不一样了。南伊是心软的人。特别是父母过世，生活变化后，她对旧时友人更是留有余地。
她叹气：“人都是会变的，我一个人生活，总要长大。”“那时候是我对不住你。"路宇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几乎冒起青筋，“我爸的工厂出了安全事故，家里欠债我走投无路，没办法才出国，不是放任你不管。”“我手里的是学习签证，父母是旅游签证只有三个月，赚不到还债的钱，只能黑在那边，唯一的办法是拿到绿卡。我不爱她，她也不爱我。“我自顾不暇，南南，真的对不起。”
这番话，放到早几年，没遇到商先生时，南伊或许会破口大骂，或许会红了眼眶，但现在，心里只有平静。
她从商先生的身上，学会了如何思考，以及处理这种事情。她早已失去了这位老友，在他说出喜欢她，又躺在别人床上的时候。这和两性情感无关，只是觉得这人脏了，下头了，不配做朋友了。连怀念都欠奉。
“路宇，我不知道你费尽心思查我丈夫是为了什么。"南伊挽了一下滑落的鬓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但是我不需要。”“南南，你听我讲。我的专业成绩不好，拿到国外学院的offer、戏剧团的邀请，都出乎意料。他们说，是我合眼缘。就连我的前妻，也说是我合眼缘。”路宇继续红着眼絮絮叨叨，越说越激动。
“如果没有拿到入学通知，或者戏剧团的邀请，那我会回国，回到你身边。”
“南南，我是被人安排的。”
“你的意思是，我丈夫安排你？“南伊深觉好笑，“那时候我和他都不认识，你有多大的魅力，让堂堂商明敛来安排你？”路宇激动的神情一顿，皱眉：“南南，你不知道“路宇。“南伊打断他的话，“或许你误会了，即使你回国，我也不会依靠你的，我们只是朋友。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还有，她是长辈，别直呼姓名。你要懂礼节，尊称她′商女士。”说完，她不再看路宇，捞起那叠文件，走到茶水间敲了两下门，接着径直离开了包间。
路宇握紧拳，终究没有追出去。
过了十几秒，茶水间的门打开，南伊的经纪人从里面出来。高跟鞋和波浪卷发显得她成熟而富有魅力，脸上从容，与在南伊身边时的小女生神态截然不同她瞥见路宇，对他没什么表情的点头，也转身出去了。路宇含着被南伊打断的话，在嘴里嚼了嚼，满怀心思地咽了下去。就当是我还有点私心吧，南南。他想。
与此同时，遥远的国土另一端，香港，商明敛正坐在深红的皮质办公椅上，手里拿着一叠照片，由于指腹稍显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鼓起。照片上是昏暗的地下车库，白色灯光映在埃尔法上，显得粼粼流溢。后车门打开，一个弓着身子的鸭舌帽男人立在车外，车里的女人乌发束起，休闲西装与红唇尽显利落魅力。
这个角度，显得两人距离很近。
“什么时候的事？"他语气有些冷，指尖的烟灰燎出一截也没弹。办公桌前的助理小心看着上司的脸色，语气喏喏：“刚刚。”他的上司总是冷脸，这份冷脸不在于心情好不好，只是单纯因为，到这样的社会地位，早已不需要用表情来逢迎。
现在的冷脸和以前没有多大区别，但跟随多年的总助心中笃定，上司现在一定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生气。
“他们有说什么吗？"商明敛挨个翻动几张照片，看得极为仔细。总助摇头：“拍的人说距离太远，没有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