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腾的怒意。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和林如海彻底翻脸的时候。西海虽暂定,但后续麻烦不断,北疆也需要稳定,朝廷经不起大的动荡。
他看向下方“一脸委屈”的齐牧,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刻意的安抚:
“好了,齐卿不必如此自责。”
“林相或许是北疆之事确实有他的安排,不便外人插手。你能拿到西海事务的处置权,也算打开了一个缺口。”
隆化帝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
“你不必心急,更不必因此与林相正面冲突。先在内阁站稳脚跟,把手头分到的西海事务处理好,做出些看得见的成绩来,让朝野看看你的能力,也让朕看看你的忠心。”
他刻意加重了“忠心”二字,目光如炬地盯着齐牧。
“至于林相那边你日常在内阁行走,多留心便是。”
“他处理政务,接触官员,总会有迹可循。朕要知道,这位‘国之柱石’,平日里究竟是如何做事的。”
隆化帝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齐牧心中狂喜,知道皇帝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的挑拨,并下达了“监视”林如海的任务。
他立刻躬身,声音充满了感激涕零和誓死效忠的狂热:
“臣臣明白了!陛下圣明烛照!臣定当谨遵圣谕,在内阁恪尽职守,用心办好西海事,绝不辜负陛下信任!”
“至于林相日常臣定会多加留意,事无巨细,但凡有异,必当密奏于陛下!”
“嗯,你明白就好,去吧。”
隆化帝略显疲惫地挥了挥手。
“臣告退!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齐牧又深深一揖,这才弓着身子,毕恭毕敬地退出了乾清宫。
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殿内那辉煌而冰冷的光线。
齐牧站在宫道上,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第一步,已然成功。
接下来,就是在西海这摊浑水里摸鱼壮大自己,同时睁大眼睛,寻找一切能扳倒林如海的蛛丝马迹。
他整了整官袍,眼中燃烧着权欲的火焰,大步流星地没入宫墙的阴影之中。
几日后,居庸关以北五百里。
一片临时扎下的营盘被朔方军铁骑拱卫着,肃杀而沉默。
营盘中央,一座宽大的牛皮军帐取代了往日的突厥金顶,帐内气氛凝重,空气仿佛凝固的油脂。
苏慕白端坐主位,一身藏青便袍,面容沉静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