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感的神经上。
隆化帝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玉扳指。
齐牧描绘的场景,正是他心中那根最深的刺——林如海那日展现出的,超然于帝王怒火之外的威势。
齐牧的话,等于将那根刺又往里狠狠钉深了几分。
“齐卿言重了。”
隆化帝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刻意的回护。
“林相当日之言,朕事后思之,亦是老成谋国,为大局计。”
“他直言敢谏,正是其忠贞之处。些许姿态想必也是忧心国事所致,未必有轻视君父之心。”
这轻飘飘的回护,听在齐牧耳中,却是再明确不过的信号——皇帝对林如海的不满,已到了需要找人倾吐、需要有人出来“仗义执言”的地步!
皇帝要的,就是他齐牧这把刀!
果然,隆化帝话锋紧跟着一转,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
“不过齐卿能如此直言不讳,为君父思虑,不畏权贵,敢于揭露大臣之失,这份赤胆忠心,这份御史风骨,朕心甚慰!”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齐牧,仿佛在看一件终于找到的趁手兵器。
“朝廷,正需要齐卿这样敢言、能言、忠直的股肱之臣!内阁之中,清议不绝,方能正本清源,涤荡浊气!”
隆化帝提高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夏守忠!”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御座侧后方的六宫都太监夏守忠,立刻趋前一步,躬身应道:
“奴婢在。”
“即刻拟旨:御史中丞齐牧,忠勤体国,风骨卓然,堪为百官表率。”
“着即召入内阁,参预军机要事。明日明发上谕,晓谕朝野!”
“奴婢遵旨!”
夏守忠垂首应命。
这一道旨意,犹如天籁之音,重重砸在齐牧的心坎上。
入阁!参预机务!一步登天!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伪装。
他扑通一声再次跪倒,这次是喜极而泣,声音因激动而嘶哑颤抖,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之上:
“臣臣齐牧,叩谢陛下天恩!陛下隆恩浩荡!臣臣肝脑涂地,万死不辞!必当恪尽职守,竭忠尽智,不负陛下拔擢之恩!为陛下分忧,为社稷尽瘁!绝不令陛下失望!”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感激涕零,每一个音节都透着誓死效忠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