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徐暨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他绑了我母亲哥嫂全家老小,以他们的性命相挟,逼我去伤兵营刺杀刘光宗!这些年,他在人前装得何等情深义重,夫妻和睦,关起门来便是另一副狰狞嘴脸!”
“就因为我…我这肚子不争气,没能给他徐家生下一男半女,他便将所有怨气都发泄在我身上!动辄打骂折辱是家常便饭,言语羞辱更是寻常!我身上旧伤叠着新伤,从无一日是好的!”
“可他在外呢?他装出一副宽容大度,绝不嫌弃的伪善模样!全城的人都在背地里指点我、可怜我,反过来却赞他徐暨有情有义,是个难得的好男人!他踩着我的尊严和痛苦,赚足了美名!”
“我忍辱偷生,甚至连求和离,盼他休妻都求而不得!他不仅不放手,反而更变本加厉,以我全家性命相要挟,当作他控制我的工具!”
“徐暨,他根本就不是人!是个彻头彻尾,虚伪至极的伪君子!!”
她越说越激动,忽然伸手去扯自己的衣袖,动作快得旁人来不及反应。
苍白的手臂猛然暴露在众人视线下。
那上面……触目惊心!
交错盘踞着新旧不一的淤痕、抓痕,甚至几处明显是烫伤或利器留下的陈旧疤痕,格外刺目狰狞。
在场众人,皆是刀头舔血,见惯了战场断肢残骸的硬汉。
此刻见到这绵延在女子手臂上的痕迹,纷纷下意识地别开了眼。
心里暗骂徐暨这个畜生,这么个娇滴滴的美娇娘……徐暨他怎么下得去手?!
“可以了,苏氏。”夏樱温和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本宫先前就看到了,也读懂了你的求救。正因如此,本宫才立刻派人暗中详查,这才顺藤摸瓜,找到了你被囚禁的母兄一家,还抓到了阿木尔·苏赫。”
苏慧娘放下衣袖,哽咽着:“谢谢娘娘……定北城无人能帮我,因为他太会演戏了,人人都说他好。直到见到太子妃,我……”
终于将压在心头十几年的巨石掀开,苏慧娘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却又获得了一种虚脱般的平静。
她转向刘光宗的方向,再次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沙哑却清晰:
“对不起……刘兄弟,先前那般污蔑你的清白,往你身上泼脏水,是我的罪过。我……我任打任罚,绝无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