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门路(1 / 2)

“妈,你把剩下的白面收起来,别让人看见。”

魏秋生见父母都僵坐在一旁,起身将桌上的碗筷收好,平静地对母亲说:“我今天晚上打算再去趟河边,得好好睡一觉。”

陈秀莲听到这话,心头一紧,急忙接过魏秋生手中的碗筷。

“还去?”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刚开口,眼框又红了。

“你这孩子,是要妈的命啊!昨晚你刚回来,瞧瞧你这小脸,蜡黄蜡黄的!今晚可不行,得歇着!有了这钱,咱们省着点花,别再冒那个险了!”

“妈,我明白您的心疼我。”魏秋生语气坚定,他看着母亲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又酸又涩,“可是妈,您也要想想,咱们家穷得都快揭不开锅,这二十六块钱,能撑几天?它不是长久之计啊!这点钱,连买几件过冬的衣裳都不够!我得再抓两回,把本钱凑到六七十块钱,手里有笔能做大事的活钱,心里才踏实。”

陈秀莲急得直搓手,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六七十块钱!我的老天爷啊,那得卖多少黄鳝?你这身子骨……”

她抬手摸了摸儿子消瘦的脸颊,眼睛通红通红的,“昨晚那样,妈真是吓得魂都没了,歇两天,就歇两天不行吗?听妈的话,这钱咱不挣了,好不好?”

一旁的魏建国将旱烟在鞋底磕了磕,闷声不响地将烟袋收好。

他看着儿子,眼神复杂,最终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

“唉,厂里催了,我得走了。”魏建国将破旧的帆布包挂在肩上,他看着儿子疲惫的脸,嗓子发干地说:“你妈说得对,别把身子熬坏了。”

他拍了拍魏秋生瘦弱的肩膀,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陈秀莲摩挲着衣摆,急得团团转,但看着丈夫出了门,知道自己肯定拗不过儿子,没办法最终只能妥协。

“那……那你好生睡一觉,我给你看着。”她颤斗着,语气中充满了不舍。

“好,妈。”魏秋生笑了笑,他知道母亲这是最后的退让,心里暖烘烘的。

他看着母亲小心翼翼地将那半袋白面藏进角落的旧瓷缸里,用一块破布盖得严严实实,心底的决心更重了。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今晚不光要钱,还要借机打听一下,看看最近城里什么东西最紧俏,谁在倒腾什么稀罕货,先把门路给摸清楚。”

魏秋生躺在床上,心里暗暗思索。

没过多久便沉沉的睡过去了。

他知道,他睡的不是休息觉,而是为今晚出门养精蓄锐。

这个家,可容不得他再病倒一次。

……

魏秋生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他躺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闻着空气中残留的油渣香气,仿佛病气都被驱散了些许。

当他醒来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魏秋生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体力恢复了大半,母亲陈秀莲早就在灶台下给他热着一碗稀粥,里面卧着几块黄灿灿的油渣,带着浓浓的香气。

“妈,我去看看妹妹。”魏秋生喝完粥,感觉胃里暖洋洋的。

“秋月睡了,”陈秀莲警剔地压低声音,眼神带着哀求,“秋生,妈求你了,今晚歇歇吧,你爸不在家,妈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你看你这脸,跟纸糊的一样,别折腾了!”

“妈,我身子骨硬朗着呢,您别瞎操心。”

魏秋生给母亲披上了一件旧棉袄,没等母亲再说什么,提起那柄老旧的竹夹和空竹篮,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