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经历,是王百户前几日托卑职从外面带些治疗咳疾的药材。今日刚好得空,便给他送过去了。王百户早年办案落下些病根,天气一差,便容易犯咳。”
理由很充分,无可指摘。但我注意到,他解释时,目光微微垂了一下,这是他不自觉的细微习惯,通常出现在需要掩饰或回避什么的时候。而且,王焕前几日“偶遇”时,手里拿的是空茶壶,并未见剧烈咳嗽。当然,咳疾发作有时并无明显前兆,这解释也说得通。
“原来如此。同僚之间,理当照应。”我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而问道,“这几日雨下得烦人,文书往来可还顺畅?莫要耽误了公事。”
我将话题引回安全的“公务”范畴。
“谢经历关心,各衙门都有章程,虽有些耽搁,但无大碍。”沈墨答道,顿了顿,仿佛想起什么,又道,“对了,方才去前面衙署,听架阁库那边的人提起,赵老吏前两日染了风寒,告假在家休养,怕是得有些时日不能来当值了。”
赵老吏染了风寒?告假在家?我心头微微一动。是巧合,还是因为前些日子他“多事”地给我送了那本涉及“永昌布号”的杂录,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被暂时“请”开了?
“赵老年事已高,天气骤变,确实需多加保重。”我语气如常,带着一丝恰当的关切,“可有请医士看过?”
“已请了衙门里的医士瞧过,说是年纪大了,风寒入体,需静养些时日。”沈墨回答得滴水不漏。
“那便好。”我点点头,不再多言。
沈墨又站了片刻,见我无其他吩咐,便行礼退了出去。
雨依旧不紧不慢地下着,敲打窗棂的声音单调而绵长。我靠在椅背上,右腿的热巾已渐渐变凉,阴寒的感觉重新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但我此刻的心思,已不在腿伤上。
沈墨给王焕送药,赵老吏“恰好”染风寒告假这两件事看似无关,但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在这个充满监控和猜忌的环境里,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王焕是否真的只是需要治咳疾的药?赵老吏的风寒,是真的偶感,还是某种“被静养”?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试探王焕,同时也进一步了解赵老吏处境的、极其微弱的机会。
如何试探?直接去问王焕药是治什么的,或者打听赵老吏的情况,都太过直白鲁莽。需要一个更自然、更迂回的方式。
我想起了王焕那天提到的“看看库档”。他一个理刑百户,被闲置后安排“看看库档”,这本就蹊跷。而赵老吏是架阁库的老人,对库中旧档了如指掌。王焕要“看库档”,必然绕不开赵老吏。他们之间,是否有过接触?赵老吏的“风寒”,与王焕要“看”的库档,有无关联?
第二天,雨势稍歇,转为阴天。我估摸着王焕可能又会出来打水或透气,便在午后,再次“散步”到廊下。这一次,我没有走远,就在自己厢房门外不远处的廊柱旁,缓缓活动着腿脚,目光“无意”地投向院中那几棵在湿冷空气中越发显得沉郁的樟树。
果然,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东厢那扇门再次开了。王焕走了出来,手里依旧提着那个茶壶。他看到我,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略显勉强的笑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要继续往灶间走。
“王百户。”我出声叫住了他,脸上带着一丝歉然的笑意,“冒昧打扰。前日听沈书办提及,赵老吏染了风寒,告假在家。我这儿还有些前些日子张医官开的、祛风散寒的丸药,效果尚可。我腿伤畏寒,用不上这许多。王百户与赵老想必相熟,若不嫌弃,可否代我转赠一些给赵老?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没有直接问赵老吏的情况,也没有提及任何关于库档或旧案的话题,而是以一个“同僚关怀”的、合情合理的借口,将话题引到赵老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