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油布包裹得方方正正的包袱,和一枚封着火漆的信函,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他身后,那两名值守的校尉也跟了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平静,但眼神里也有一丝掩不住的好奇和审视。
书房里的气氛,因这突如其来的“北信”和“北赐”,骤然变得微妙而凝滞。雨声似乎也远了些。
“有劳二位。”我对那两名校尉微微颔首,示意老仆将东西放在桌上。“骆公厚意,千里寄赠,杜某感念。还请二位做个见证,以免有所误会。”
我这话,是说给校尉听,也是说给可能很快会得到消息的徐镇业听。表明我坦然接受,并无隐瞒,也无意借此生事。
两名校尉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道:“杜副使言重了。既是骆公所赐,副使自便便是。卑职等奉命在此护卫,不敢干涉副使私谊。”话虽如此,两人却并未退出去,依旧肃立一旁,目光落在那油布包袱和信函上。
我也不再客气,先拿起那封信。信封是普通的棉纸,上面用端正的馆阁体写着“杜文钊亲启”五字,没有落款。火漆是北镇抚司常用的纹样,完好无损。我捏碎火漆,抽出信笺。只有薄薄一页纸,依旧是骆养性那手熟悉的、筋骨内敛的行楷,内容简短得近乎苛刻:
“闻文钊南下调治,伤势反复,心甚念之。江南地湿,于旧创不利。特觅得几味北地药材,性温补,或可佐医者调理,聊表寸心。尔今在留都,当恪尽职守,静心将养。前尘已矣,来日可期。善自珍重。知名不具。”
寥寥数语,平淡克制。关怀是有的,“心甚念之”,“聊表寸心”。叮嘱也是有的,“恪尽职守”,“静心将养”。但更多的是划清界限和暗示。“前尘已矣”——云南的事,苗疆的事,包括我在北镇抚司的过往,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也不要再惹麻烦。“来日可期”——好好表现,未来或许还有用得上你的地方。“善自珍重”——既是关心,也是警告,在南京小心点,别再把命丢了。
没有提及我遇袭,没有问及南京近况,没有对“船锚”或刘大膀子案有任何表示。仿佛他远在京师,对南京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只是单纯地关心一个“旧部”的伤势,送来些药材而已。
但真是如此吗?我遇袭重伤,徐镇业震怒封锁消息,他能不知道?刘大膀子案,我下令搜查“船锚”,他能没收到风声?这封信,这包药材,偏偏在我伤势稍稳、外界“小动荡”初显、又被张医官暗示“外间风雨”的时候送到,时机拿捏得如此“恰好”,岂是偶然?
我将信纸折好,重新塞回信封,放在一旁。然后,动手解开那油布包袱。
油布层层揭开,露出里面几个大小不一的锦盒。最大的一个扁平方正,打开,里面是整支的、须发俱全、品相极佳的老山参,怕是有上百年份,用红绸衬着,药香扑鼻。旁边一个长条盒子,里面是数块颜色深红发黑、质地细腻如蜡的血竭,是真腊上品。还有一个圆盒,盛着颜色金黄、半透明、质地纯净的鹿角胶,隐隐有股淡淡的腥香。除此之外,还有几包其他名贵药材,如虫草、灵芝、雪莲等,皆非凡品。
正是张医官之前提及的、难以获取的“老山参”、“血竭”、“鹿角胶”,而且品相比他描述的上品还要好上许多。其他药材,也无一不是温补气血、续筋接骨的珍品。这一小包东西,价值恐怕不下千两白银,且有价无市。
骆养性这份“恩惠”,不可谓不“厚”。
我盯着这些药材,心中没有半分得到“赏赐”的欣喜,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我知道你的处境,我知道你需要什么。我能给你需要的,也能轻易拿走你拥有的。好好养伤,安分守己,或许还有用处。若不安分这些药材能救你的命,也能要你的命。
“骆公厚爱,杜某愧领了。”我缓缓盖上锦盒,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转向那两名校尉,“还请二位代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