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从淤泥中浮起,透过芦苇缝隙警惕地观察四周。
确认暂时安全后,我才挣扎着爬上岸边泥地,剧烈地喘息咳嗽,吐出混着血丝的泥水,浑身冰冷僵硬,几乎失去知觉。
暂时摆脱了……但代价巨大。伤口在泥水中浸泡后,恶化得更加厉害,边缘发白溃烂,传来阵阵令人心悸的麻痹感。体温流失严重,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必须立刻处理伤口!生火取暖!否则不被杀死,也会因伤重和寒冷而死!
我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处被风浪冲刷形成的、略高于水面的小小土丘,上面堆积着一些枯死的芦苇和浮木。
机会!
我艰难地爬过去,用颤抖的手收集干燥的芦苇叶和细枝,又找到两块燧石——这是从之前击杀那名船丁身上摸来的,一直藏在身上。
尝试了数次,冰冷僵硬的手指几乎握不住燧石。终于,一点微弱的火星溅落在干燥的芦苇绒上,冒起一缕青烟。
我小心翼翼地吹气,呵护着那一点微弱的火种。火焰终于艰难地燃起,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我连忙添加上更多的细枝,火堆渐渐大了起来。温暖的火焰驱散了些许寒意,却也让伤口暴露在光亮下,更加狰狞可怖。
顾不上许多了。我咬紧牙关,用短刀割开左肩和右肩早已被血污浸透、与皮肉黏连的破烂布条。伤口暴露在空气中,边缘溃烂翻卷,颜色暗沉,显然已经感染。
没有药,没有清水清洗。我只能撕下僧衣内衬最后一点相对干净的布条,就着火焰灼烧了一下刀尖,然后狠下心来,用刀尖刮去伤口表面最明显的腐肉和脓苔!
“呃啊——!”剧烈的疼痛让我几乎昏死过去,冷汗瞬间浸透全身!但我死死咬住一根木棍,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手上动作不停!
刮去表层腐肉后,我又将布条在火焰上烤得滚烫,然后死死按压在伤口上!
嗤——!
一股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我的神经!我眼前一黑,几乎栽倒在地!
这是最原始、最残酷的止血消毒方法!但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法!
重复着这酷刑般的处理,直到两处肩伤暂时不再流血,我才虚脱般地瘫倒在地,剧烈喘息,几乎虚脱。
左腿的肿胀无法这样处理,我只能用布条紧紧捆绑,暂时限制其活动。
做完这一切,我已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蜷缩在微弱的火堆旁,瑟瑟发抖,意识逐渐模糊。
不能睡……睡了可能就醒不来了……
我强撑着坐起,将怀中那油布包裹的密册取出,就着火光,再次艰难地翻阅。那些冰冷的名字和代号,那些触目惊心的阴谋网络,如同最强的强心针,刺激着我即将涣散的意志。
必须活下去……必须……
就在我神智昏沉之际——
嗖!
一支弩箭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射来,精准地射穿了我面前的火堆,溅起一片火星!
火光猛地摇曳,几乎熄灭!
我心中大骇,瞬间滚地翻身,抓起“血饕餮”和密册,扑入旁边的芦苇丛中!
他们没走远!他们发现了火光!
“果然藏在这里!”冰冷的喝声从黑暗中传来!脚步声迅速逼近!
该死!还是被发现了!
我顾不上伤势,连滚带爬地向芦苇荡更深处逃去!身后,凌厉的暗器破空声紧追不舍!
噗嗤!
一枚飞刀擦着我的肋下飞过,带出一道血痕!
我闷哼一声,脚步不停,拼命向前冲!
然而,没跑出多远,前方突然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水中悄无声息地升起,挡住了去路!是那名之前被我刺伤肩胛的杀手!他脸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