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祥抬手一压:“我批了。”
“正委?!”
“违抗军令?”
“……不敢。”
“那就闭嘴。我这就去通电上级——清河,你,给他掰扯清楚。”
“是。”
刘玉祥背影一消失,李云龙狠狠剜了李清河一眼,一屁股砸进沙发,脸色黑得能刮下墨来。
李清河叹了口气,走过去,声音低却稳:“云龙,你先听我说完——听完再骂,行不行?”
见李云龙垂着眼一动不动,他顿了顿,自己开了口。
“我拎着那一百箱上门,不是来讨价还价的——是想借狄少杰这把快刀,劈开鬼子的铁壳子!狼山这场仗拖得越久,百姓就越惨。家破人亡?不,是活生生被撕成两半!”
沙发上的李云龙猛地一怔,眼前晃过战后村口:老娘跪在泥地里搂着烧焦的襁褓,嗓子哭哑了还在抖;媳妇攥着撕碎的婚书蹲在门槛上,眼泪早流干了,只剩眼眶发红——可男人转身就走,连回头都不敢。
他喉结一滚,神色松动。
站在一旁的李清河眼尖,立马压低声音补了一刀:“那一百箱,我给你兜底!兄弟们拿命扛回来的,绝不会让血白流、棺材板都压不住寒心!”
李云龙倏地转身,脸上绷着尴尬,语气硬邦邦却透着歉意:“清河……是我莽撞了。那箱子沉啊,压的是弟兄们的骨头,不是银元。”
李清河摆摆手,一步上前,直视着他,嗓音沉得像砸进地里的钉子:“你疼兄弟,我也疼。那一箱箱,全是热乎的命换的——没到山穷水尽,我宁可烧了,也不动它。”
他顿了顿,见李云龙垂着眼没接话,便干脆收声,只轻轻拍了下他肩膀:“你再琢磨琢磨。我去趟正委那儿,看看刘玉祥那边松没松口。”
李云龙点头,门一响,人已不见。
第二天清早,太阳终于撕开云层,草尖露珠噼啪坠地,一只蝴蝶扑棱棱惊飞。
一队人马疾步穿过林子——李清河打头,身后几十条汉子抬着百口木箱,脚步踩得尘土翻飞,直奔卧龙岗。
日头刚爬过树梢,他们已抵门前。
李清河抬手叩门,三声短、两声长。
门缝“吱呀”裂开一道,一只眼睛警惕地扫出来,嗓音绷得发颤:“谁?!”
李清河笑得温厚:“别慌。我们看了狄少杰的告示,揣着诚意来的。”
门豁然大开。
屋里,狄少杰端坐主位,茶盏刚放下,抬眼一瞧是李清河,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哐当”抄起匣子枪,枪口直指他眉心:“谁放你进来的?!脸呢?一百箱抢完还不够?滚!”
李清河心头一紧,但脚下没退半步,声音反而更稳:“狄少杰,今天我不带枪,只带箱——合作的事,坐下聊。”
狄少杰一愣,枪口微偏,狐疑地眯起眼:“合作?你当我傻?”
李清河不答,只抬手一拍。
箱队鱼贯而入,一百口沉甸甸的木箱,整整齐齐码在堂中,木纹泛光,锁扣锃亮。
他伸手一指,字字落地有声:“原封不动,全还你。用它买你一回信——够不够诚?”
狄少杰死死盯着那百箱,又猛地盯住李清河的眼睛,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灰簌簌往下掉:“行!这诚意,我认了——说吧,要我剁哪颗鬼子脑袋?”
狄少杰话音一落,便大步走下台阶,直奔那一百口箱子。他蹲下身,“啪”地掀开一口,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里面的东西。确认无误后,嘴角微扬,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抬眼盯住李清河,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眼前的李清河神色坦然,语气真挚,再次开口:
“这次我来找你联手,不是为了别的——干翻所有曰军,还卧龙岗一个太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