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带风。
他一头扎进山坳深处那口黑黢黢的旧洞——阴风直往领口钻,窸窸窣窣的老鼠窜声在耳后炸响。他喉结滚动,冷汗唰地浸透后背,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
这地方,是鬼子当年盘踞过的废营!断枪锈刃、破箱烂柜堆得到处都是。他攥紧铁锅,屏住呼吸,猫腰贴壁,连影子都不敢投太亮。
眨眼工夫,人已翻回人群。哐当一声,铁锅往大妈手里一塞——
大妈瞪圆了眼,当场愣住:“哎哟我的天这小子是会遁地还是能掐会算?!”
七嘴八舌夸得飞起,李清河挠挠头,咧嘴一笑:
“嗐,不就一口锅嘛!我要连这都搞不定,趁早卷铺盖滚蛋!”
哄堂大笑刚落,天色就沉得像泼了墨。大妈们搓搓手,立马开灶忙活。
那边刘玉祥正委正站在高石上讲话,嗓门炸得山梁嗡嗡响:
“松一口气?命就没了!鬼子刀尖还抵着咱们脊梁骨呢!但记住——捌陆军,就是你们身后那堵墙,塌不了!”
底下掌声雷动。
李云龙没喊口号,只往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楔进每个人耳朵里:
“心齐了,劲儿拧成一股绳——他们,撑不了多久。”
远处树影下,李清河静静听着,胸口热烘烘的,像揣了团火。
不多时,大妈端出第一碗热腾腾的白水面条——汤清得照见人影,面细得能穿针。
百姓们嗷一声围上来,眼睛发亮,馋得直咽口水。可谁也没伸手,齐刷刷看向刘玉祥。
正委接过碗,笑着点头。众人这才欢呼着抢食,吸溜声此起彼伏,吃得额头冒汗、满脸满足。
李清河也盛了一碗。低头一看——清水煮面,油星不见,盐粒全无。
他夹起一筷送进嘴里,舌尖刚触到,猛地呸出老远,五官皱成一团,冲李云龙直摆手:
“呸!这啥味儿啊?淡出鸟来!连咸腥气都没有!”
李云龙垂下眼,声音轻得像叹气:
“这已经是‘硬菜’了。饿极了,树皮都啃得咯吱响。”
李清河喉咙一哽,眼眶瞬间烫了。他低头扒拉面条,眼泪啪嗒砸进碗里,混着清水,一口一口,咽得又急又重。
夜愈深,寒愈重。村民熬不住困意,蜷在火堆旁陆续睡去,鼾声起伏。
而百米外的冷石缝里,泽田三人冻得牙齿打架,嘴唇青紫,没人搭理,活像被世界遗弃的破布条。
凌晨一点,风如鬼爪,无声刮过山脊。
“咔嚓”一声轻响,惊醒泽田。他猛地睁眼——永井的人!
黑影一闪而至,匕首寒光掠过,麻绳应声而断。
泽田扑过去拽人袖子,声音抖得不成调:“大哥!快!快带我走!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那人冷笑一声,刀尖往鞘里一收:
“最后一次。回去怎么跟永井交代,你自己掂量。”
泽田忙不迭点头:“行!干啥都行!只要把我弄出去——”
“不图你报答,”对方脸像块冰,“就看你,可怜。”
话音未落,绳子彻底松开。那人转身欲走,忽地顿住,回头瞥了眼另两个冻僵的手下——只一秒,眼神就冷了下去。
他纵身攀上崖壁藤梯,身影几闪,便消失在墨色里,干脆利落,连片衣角都没留给同伴。
暗处,一郎靠在岩缝边,眼皮都没掀,只把这一幕,连同那点微不可察的犹豫,全吞进了肚子里。
天光刚裂出一线灰白,暴雨就兜头砸下。山洞里火苗摇曳,村民裹着破被缩成团,呵气成霜。
李清河被冻醒,身子缩成虾米,牙关咯咯打颤。
风雪中,李云龙裹着一身湿气闯进来,蹲下就给他拢火。
火苗刚蹿高,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