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光,像从地狱镀了层金,缓缓驶向岸边。
一郎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船。
那庞然大物劈开海浪,缓缓靠岸,像一头从深海爬出的巨兽。甲板上,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率先走下舷梯,身后几十个黑衣人如影随形,神情肃杀,簇拥着他们的老大登陆。
那人皮肤黝黑,脸上横着一道狰狞刀疤,笑起来时眼角褶子堆成网,满脸胡茬配上额头深刻的纹路,一看就是久经风浪的老江湖。
田寸一步步走下来,步伐沉稳,气势压人。一郎站在岸边,心跳几乎停住,腿肚子发软,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惹来一丝注意。
田寸扫了他一眼,眉头微皱——这怂样,真是泽田派来接头的?他当即掏出通讯器联系泽田,确认无误后,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藏不住。
一郎颤巍巍开口,声音打着摆子:“您……是泽田先生说的那个接应人吧?我瞅着照片挺像,您……有暗号吗?”
田寸冷笑一声,语气淡漠:“有。一为心,二为虎。”
“三为炸药,最要紧。”
话音落,两人对视片刻,忽然同时大笑,伸手一握,算是接上了头。
一郎立马换上笑脸,点头哈腰:“田寸哥,车在外面,咱们这就出发?”
两人上车,驶向基地。半路上,一郎突然反应过来——这事不能自己做主,得和李清河他们商量。可泽田那边又催得紧,这节骨眼上,怎么搞?
他挠了挠头,讪笑着打破沉默:“哎哟,瞧我这记性,一路都没问您尊姓大名,太失礼了!”
田寸哈哈一笑:“无妨,我叫田寸,直接叫我名字就行。基地还有多远?时间紧,耽误不得。”
一郎早有准备,语气平稳:“还得一天路程。油也不多了,今晚先找个地儿落脚,明儿中午前肯定到。”
田寸沉吟片刻,最终点头答应。可这一点头,竟成了他日后肠子悔青的开端。
天擦黑时,他们抵达一家偏僻旅店。安顿好房间后,田寸环顾四周,心头莫名发紧。他来回踱步,眼皮狂跳,总觉得暗流涌动,风雨欲来。
他猛地转身,盯着一郎:“不行,还是走吧!我这直觉从来没错过,再待下去要出事!”
一郎摆手安抚:“别慌啊田寸哥,货都还没上岸呢,急啥?明天中午准到基地,信我,还能坑你不成?”
田寸咬牙犹豫,终究还是按捺下来。他默默走到窗边,望着天上一轮冷月,不再言语。
夜渐深,寒意入骨。困意终于袭来,他撑不住,伏在桌上沉沉睡去。
而就在他呼吸渐匀的瞬间,一郎悄无声息地起身,推门而出。
门外,李清河、刘玉祥、李云龙早已等候多时。四人围作一圈,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
刘玉祥叼着烟,眯眼开口:“老李,你说这事咋办?上头还没消息,咱们要是擅自行动,回头怪罪下来,谁扛得住?”
李云龙猛地抬头,嗓门一提:“正委,那你现在就去问!等指示来了再动手也不迟。可你现在不声不响,让我们干耗着,人一拿到货,我们反倒被动了!”
刘玉祥被说得陷入沉默,烟头在指尖明明灭灭。
李清河转向一郎,压低声音:“那人跟你说了什么?有没有提货在哪?我猜,昨天应该教了你验货的法子吧?”
一郎垂眼,装出一脸茫然:“没……他就让我把货收好,尽快交给他。大概……一百箱的样子。”
“一百箱?”李清河瞳孔一缩,差点叫出声,“你没糊弄我吧?”
一郎沉默片刻,眼神闪过一丝算计。
他没说实话。
他想私吞。
他要为自己铺后路。
他抬起头,语气坚定,目光如铁:“我没开玩笑。一百箱,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