耻辱,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说完,他撕下残破军服,草草包扎伤口,再用木棍和布条将断腿固定,拄着随手捡来的拐杖,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山下挪。
当他终于爬下半山腰,眼前赫然出现几名幸存的部下——却已不成队形,人人带伤,眼神涣散。
他面无波澜,反手从倒下的同伴身上抽出手枪,退下弹夹一瞥——仅剩五发子弹。就凭这五颗铁疙瘩,他也要活着杀回基地。
李清河一行人刚赶到现场,只看见空荡的树林和散落的血迹。一郎早已不见踪影。正茫然间,刘玉祥正委蹲下身,指尖抹过草叶上的暗红。
“有血,顺着追。”
话音未落,前方林子里便晃出个歪歪斜斜的人影——正是拖着残腿、步履蹒跚的一郎。
他们迅速伏进草丛。李云龙咬牙低骂:
“我操,这狗命真硬,挨了这么多枪还能走?老天爷都舍不得收他!”
刘玉祥冷笑接话:“吱——李清河,不如现在一枪送他上路,省得他回头搬救兵。”
李清河抬手制止,一手捂嘴,眸光微闪:“不能杀。现在毙了他,大鱼还躲在后面不出来。咱们得放长线,钓个大的。”
“钓大鱼?”李云龙一愣,眉头拧成疙瘩。
刘玉祥翻了个白眼:“你读的书都喂狗了?意思就是留他一命,等他把背后的人引来,咱们一锅端。”
李云龙炸毛:“老子是农村出来的,大字不识几个,但我心里就一句实话——杀鬼子,给兄弟们报仇!别的我不懂,这个我懂!”
“好!”刘玉祥忽然笑了,“这话够劲儿。但书也得看,不然以后指挥作战,你拿脑袋撞墙啊?”
李清河听得忍俊不禁,笑得直拍大腿。
等他们缓过神,一郎已拖着身子走远了。李云龙猛地抬头:“糟了!人跑了!”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3、2、1——跑!”
话音未落,俩人已窜出十几米远。
李云龙在原地愣了半秒,气得跳脚:“卧槽!好歹是一队的,跑也不带我?你们这群兔崽子!等等我啊——”
笑声在山谷里炸开,像一串滚石砸碎了沉寂。
而此刻,一郎踉跄踏入蓬村。饥渴交加,视线模糊。他盯着路边卖馒头的老汉,眼神呆滞,脚步迟缓。老汉抬头看了他几眼,默默走过来,塞过去几个粗面馒头。
“娃啊,你是逃难来的吧?饿坏了吧?大爷没啥好东西,就这几个馍,你先垫垫肚子。最近鬼子天天抢粮,能留一口算一口喽。”
一郎捧着馒头,手抖,眼热。
老人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别哭,不够还有。要不,跟我回家住两天?养好了再走。”
“不了……大爷,谢谢您。我……一定会回来报答。”
话没说完,他已经转身,拖着那条溃烂的腿,一步一步挪进风里。
泪水在脸上干了又湿,馒头在手里攥得发烫。这乱世之中,竟还有人对他伸手——他从未想过。
走了不知多久,体力耗尽,他在路边瘫坐。低头看向那条腿——皮肉翻卷,隐隐泛黑。疼,但他只能咬牙看着,束手无策。
稍作喘息,他又站起,继续前行。
而此时,赊山总部早已炸锅。钒大得知一郎重伤失踪,立刻下令派出小队搜寻接应。
烈日灼空,一郎在荒路上摇晃如醉。饥饿与失血终于击垮意志——眼前一黑,轰然倒地。
鬼子士兵搜了整整一天,终于在山道拐角发现了他。立即抬上军车,医生紧急处理伤口。
车内,医生面色凝重:“钒大官,一郎官的腿……保不住了。延误太久,必须截肢,否则感染会致命。”
钒大冷冷扫了一眼:“知道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