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鞋在纯白地毯上留下刺目的痕迹。
车窗外的景色开始流动,温暖从车载冰箱取出冰袋递过去:敷一下。
陆沉没接,目光落在她翻找医药箱的手指上——那双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和他满是茧子的手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为什么帮我?他声音沙哑。
温暖正用酒精棉片擦拭他额角的伤口,闻言笑了笑:可能因为棉签故意按重了些,你长得像我养过的一只流浪猫。
陆沉疼得皱眉,却闻到一股淡淡的橙花香气。等反应过来时,车已经停在他家破旧的筒子楼下。
拿着。温暖塞给他一个纸袋,里面是消炎药和绷带,每天换一次药。
陆沉站在路边,看着宾利缓缓驶离。纸袋里除了药品,还有张烫金名片——背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字迹圆润可爱,像她这个人一样毫无防备。
他攥紧名片,直到锋利的边缘割破掌心。
——从来没有人给过陆沉选择的权利。
——而她给的太轻易,反而让人想撕碎。
筒子楼阴影里,苏晴死死攥着窗帘。她看着陆沉注视宾利消失的方向,突然想起前世这一天——他好像也是这样,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这次不一样她神经质地咬指甲,这次他盯上的是别人。
宾利的尾灯早已消失在街角,沥青路面上连轮胎的痕迹都没留下。陆沉却依然站在原地,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袋边缘。
初夏的风裹挟着汽车尾气拂过,他低头看向袋子里——云南白药气雾剂、进口消炎软膏、无菌敷贴连缓解淤青的冰袋都备了两个。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这种周全到极致的关怀,在他十七年的人生里实在太过罕见。
——父亲只会用酒瓶关心他的头盖骨。
——母亲离开那晚甚至没给他留一片创可贴。
——而素不相识的大小姐,却给了他一整套外伤药品。
裤袋里的烫金名片突然变得灼人。陆沉掏出来盯着那串数字,圆润的字迹像极了主人笑起来时的眼睛。
他念着名片背面的名字,舌尖碾过这两个字时,尝到了铁锈味——不知何时咬破了口腔内壁。
最终,那张名片被对折两次,塞进了校牌夹层。那里原本放着奶奶的医保卡,现在多了道格格不入的金色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