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告大人,草民家就在那现场附近,草民听闻这般骇人之事,也是震惊万分!”
“做下此事,实乃天怒人怨,此人必然也要遭受天谴!”
“草民一定配合程县令,还有道长一起查出此人,并让他碎尸万段,不过此事事发突然,若说先生让我们马上找到凶手,其实也不现实!”
作为地方上大族的家长,陈家主的应变能力还是有的,他一番大义凛然的话语,也得到吴晔的认可。见吴晔脸上的怒意稍微去了,他心中暗自得意。
京城里的贵人虽然尊贵,可是地方上,还是他们这些士绅说话算话。
他再愤怒又如何,不了解情况,青溪县的事情他还不是两眼抹黑?
难道他还能真不分青红皂白,去杀人不成。
最终,什么凶手,还是要他们说了算。
不说这里边的人是不是陈家人,就算是,只要自己冷静下来,跟其他人合作瞒过去还是可以的。毕竟杀人祭祀这种事,谁家敢说自己的屁股干净?
浙闽交界,跟浙江其他地方还是有不同的,这里跟福建那边的风俗相近,很多信仰其实也差不多。多山地区,造就了巫蛊之风,虽然同样历经朝廷打压,却总还有它生存的土壤。
大家遇着一些倒楣的事按照祖宗留下来的传统,杀几个人,祭祀一下鬼神。
总也能借别人的运,去化自己的灾。
老陈年轻时干过,他至少知道,老郑屁股肯定不干净
如果真有人将他检举出来,他也能拉着其他人一起死。
所以如今当务之急,不是大家相互攀咬,而是要找到一个替罪羊。
他脑子飞速运转,突然灵光一闪,直接道:
“草民其实有些眉目!”
他说完,跪伏在地上,大声说:
“当年前朝灭佛,会昌法难中,其实也有不少不是佛教的教派,被卷进来!”
“其中有摩尼教的妖人逃到浙闽一带,在这里扎根下来,影响很大!”
“先生应该知晓,摩尼教也是朝廷打压的邪教!”
“而这些人,也做下了不少残忍之事,尤其是那些教徒,多是底层贱民,他们嫉妒富户,仇恨官府,常行些悖逆残忍之事,以活人祭祀他们的邪神,据说可得神通,能刀枪不入,蛊惑人心!
此事草民也是早年听家中老人说起,本以为是传说,可如今见到这般惨案,不由得便想起此节!”陈老爷说完,偷眼去瞧吴晔的脸色。
他这番话,可谓是一箭数雕。
首先,将可能的“巫蛊邪术”引向了朝廷也严厉打击的“摩尼教”,这既符合朝廷的政策,也能转移对本地固有巫风习俗的追查。
其次,强调摩尼教徒多是“底层贱民”,这就天然地将嫌疑引向了那些不满现状的穷苦人。再者,提到“嫉妒富户,仇恨官府”,更是隐隐指向了方腊这类与豪强、官府有矛盾,又在底层有影响力的人。
果然,他话音刚落,旁边的郑老太爷就立刻反应过来,拈着胡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又忧心忡忡的样子:
“陈贤弟此言唉,不无道理啊!老朽也听闻,近年来,确有些来历不明之人,在乡野间传播些怪力乱神之说,聚拢些游手好闲、心怀怨怼之徒。
这摩尼教前朝是剿过,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保不齐,就有馀孽流窜到我们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暗中作崇!”
两个人一唱一和,仿佛要将所有的问题都丢给摩尼教。
而此时,方家老爷也反应过来,直勾勾看着二人。
这两个老家伙反应好快啊,此事甚好!
巫蛊之事,如果深究起来,大家身上的问题都不少,就算他们没有问题,家里一些重要的兄弟,子侄,难道身上就没有问题。
与其真去追查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如找个敌人,给上边交代过去。
摩尼教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