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画画的第一步。
所以,咱们学的第一课,甚至未来的很多课,都是画这个鸡蛋!”
学生们一脸懵逼,画鸡蛋,怎么画?
理论他们是听懂了,可是真正下手实操,他们是在是不懂啊。
吴晔没有废话,他自己面前就有一个画架,他坐下来,用铅笔作为尺子,开始去查找鸡蛋的比例。“万物皆有其度。作画之初,非急于落笔,而在度其势,衡其形。此乃“格物’之功。”
他一边说,一边用笔杆比量着鸡蛋的长与宽的比例,口中默念:“高约一分五,宽约一分,长宽之比,大抵三比二。”接着,他又测量鸡蛋在光线下最高点(亮部顶端)与桌面投影最远点的关系,以及鸡蛋在视野中形成的大致倾斜角度。
“心中有尺,下笔方有度。此乃“立意’。”
测量完毕,他终于落笔。但并非直接勾勒鸡蛋轮廓,而是用极轻的笔触,在纸面上轻轻点出四个点:鸡蛋的最高点、最低点、最左点和最右点。这四个点,如同四根擎天之柱,瞬间在空白的画纸上确立了一个无形的框架。
“此谓“定经纬’,锁住物象之气韵,使其不偏不倚。”
接着,他用极轻、极淡的直线,小心翼翼地在这四个点之间进行连接,并非一笔画成圆滑的曲线,而是用短直线逐步切出一个略带方意的、鸡蛋的基本几何形态。
“大道至简,繁复之形,始于简略之体。勿追求一笔到位,须知积跬步以至千里。”
基本形确定后,他才开始用稍肯定的线条,细细修正轮廓的微妙弧度,让那个方拙的形态逐渐变得圆润、精准,最终呈现出鸡蛋优雅的椭圆形。他特别强调了明暗交界线在鸡蛋轮廓上的微妙变化,指出此处线条应略重,以体现体积的转折。
轮廓完成后,他再次停下,观察光线。
“形已备,然其质未显。何以显其质?阴阳也。”他指着鸡蛋,“光为阳,影为阴。此处受光,为阳面;此处背光,为阴面;而阴阳之间,必有过渡,此乃灰面,亦为“太极’旋转之象。”
他开始铺设调子。首先,他用炭笔的侧锋,均匀地在鸡蛋的背光面(阴面)及投影局域铺上一层浅淡的灰色,一下子就拉开了画面基本的明暗关系。
“先立阴阳之大体。”
然后,他聚焦于明暗交界线处。这里是鸡蛋上最深邃、对比最强烈的地带。他反复叠加笔触,小心翼翼地将此处加深、加重,笔触顺着鸡蛋的结构走向排列。他解释道:“此处乃形体转折之关键,阴阳交替之枢钮,需着力刻画,方能圆润饱满。”
在处理亮部到暗部的过渡时,他展示了高超的技巧。他用手指或一张软布,轻轻擦拭刚才铺的调子,使灰面(中间调子)产生极其柔和、细腻的渐变效果,仿佛光线真的在鸡蛋表面缓缓流转。
“此谓“揉擦’,化刻板为自然,使阴阳交融,浑然一体。”
对于投影,他并未画成死黑一团,而是仔细表现了其近实远虚、近浓远淡的变化,强调投影能更好地衬托出鸡蛋的实体感和光源方向。
最后,他再次回到整体,进行精细调整。用尖细的笔尖,点出鸡蛋顶端最亮的高光,并用软馒头作为橡皮,擦出反光,使暗部透气,体积感倍增。
“高光为阳之极,反光为阴中之阳,细节之处,方见精神。”
整个过程,吴晔不急不躁,每一步都清淅明确,将观察、测量、构图、铺色、刻画、调整这一套科学的素描流程,完美地融入到了“格物、立意、定经纬、分阴阳、显精神”的道家哲学阐述之中。当一枚立体感十足、仿佛触手可及的鸡蛋跃然纸上时,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种前所未见、既严谨又充满哲思的绘画方式深深震撼了。他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