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镜,仿佛被极高温度瞬间熔融过。
坑洞底部,并非岩石或泥土,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将光线都吸进去的虚无黑暗,只有最中心处,隐约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苍白光芒在缓缓明灭。
那便是神骸所在,也是旧日信仰网络残存的核心节点。
祁淮之缓步走到坑洞边缘,垂眸下望。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点苍白光芒正在以一种缓慢但确实的速度增强,如同即将苏醒的心脏。
更加明显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稀薄、却异常精纯的信仰之力,它们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正从四面八方丝丝缕缕地飘向那点光芒,融入其中,为其注入生机。
“窃取者。”祁淮之心中冷漠地吐出这个词。尽管这“窃取”源于他自身的叙事设计,但此刻感受到那光芒中逐渐凝聚的、属于另一个独立神性的雏形,他依然感到一阵不悦。必须在其真正苏醒、形成完整意识之前,将其处理掉。
他不再犹豫,纵身跃入坑洞。下坠的过程中,周遭的虚无黑暗仿佛拥有实质,挤压、侵蚀着他的神性护盾,发出细微的嗤嗤声。这是旧日神域崩解后残留的法则排斥,对如今力量大涨的祁淮之而言,已构不成威胁。
轻轻落在坑洞底部,脚下是冰冷光滑、如同黑色琉璃般的地面。那点苍白光芒就在前方不远处,悬浮于离地尺许的空中。走得近了,才看清那并非纯粹的光团,光芒之中,隐约蜷缩着一个身影。
祁淮之在距离那身影三丈处停下。他收敛了所有外放的神性威仪,如同最耐心的猎手,仔细“观察”着这个即将被处理掉的“隐患”。
光芒中的身影,呈现出一种惊人的、与祁淮之截然不同的“美”。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人类十七八岁少年模样的存在,身形修长而略显单薄,仿佛尚未完全长开。
他通体笼罩在一层半透明的、流水般的苍白光辉中,肌肤是近乎透明的白,隐隐能看到其下淡青色的、仿佛能量而非血液的脉络在缓慢流淌。
一头长及腰际、毫无杂色的纯白长发,发丝柔软如最上等的丝绢,无风自动,轻轻拂过他紧闭的眼睑和精致的下颌。
少年的面容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界限的、极致的圣洁与脆弱之美。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精致得如同最高明的神只用月光雕琢而成,组合在一起,却散发出一种不染尘埃的纯净与空洞。
长而密的银色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挺直的鼻梁下,淡色的唇瓣微微抿着,仿佛在沉睡中依旧承受着某种无形的痛苦或重压。
他赤身蜷缩着,但身体并未给人任何亵渎之感,反而像是一件完美却易碎的艺术品。四肢纤细,骨节分明,胸膛随着那苍白光芒的明灭而极其微弱地起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后背——两侧肩胛骨的位置,并非肌肤,而是两道对称的、如同被暴力撕裂后又勉强愈合的扭曲疤痕,疤痕呈现暗金色,边缘隐隐有极其细微的苍白光屑渗出、飘散。那似乎是翅膀被强行剥离后留下的残痕。
此刻,这少年神只——或许该称其为“神骸”似乎正处于苏醒的临界点。他周身的苍白光芒明灭节奏加快,长睫微微颤动,淡色的唇瓣无意识地开合,仿佛在梦呓。
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稀薄但纯粹的信仰之力,正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眉心,每注入一丝,他眉宇间那层属于“沉睡”的沉寂就淡化一分,属于“存在”的灵光则增强一线。
祁淮之静静地看着,评估着。对方的神性本质很奇特,并非如他这般源于外来的、完整的至高神格,更像是此界原生法则与漫长岁月中汇聚的信仰,共同孕育出的一个朦胧的“概念化身”。
它原本可能朝着某个方向缓慢演化成长,却被系统的“抛弃”或“榨取”打断了进程,陷入濒死沉睡。如今,因自己降临带来的信仰复苏与叙事引导,它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