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指令有些残酷,意味着许多已经装箱的好东西要被重新评估,甚至直接遗弃在船厂里。
但这无疑是当前形势下最理性、最紧迫的选择。
巴比奇再次沉默了,他听出张舒语气中非同寻常的急迫,那绝不仅仅是商业上的考量,更象是一种对某种不可抗力剧变的规避。
“……我明白了,张先生。”
巴比奇最终沉声应道,没有再试图争辩。
“我会重新规划优先级,调整装运串行,集中力量抢运最内核的资产。”
“好!”张舒的语气稍微缓和,但紧迫感未减,“记住,时间就是一切。有任何困难,随时直接联系我,我来协调解决。”
挂断电话后,巴比奇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
他虽然不是政治专家,但身处风暴中心,对联盟摇摇欲坠的态势感受比谁都深刻。
张舒如此反常地要求提前近两个月完成,必然是基于某种他极度危险的预判。
张舒自然不会向他透露,1991年12月8日,俄罗斯、乌克兰和白俄罗斯领导人会在别洛韦日森林签署协议,宣布苏联停止存在。
而12月26日,苏联最高苏维埃将正式通过决议,宣告苏联解体。
他所说的12月20日,已经是在已知历史节点上尽量留出的缓冲期。
他必须抢在旧秩序彻底崩溃,新势力加强监管之前,完成资产的转移。任何拖延,都可能意味着无法预测的政治风险,甚至直接的军事干预。
沉市的基地运转已步入正轨,张舒没有继续停留。
这里的技术攻关和精细化管理,自有专家团队和管理层负责,他深谙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这一信条,过多的干预反而可能打乱节奏。
在确认了关键节点的进展和远期规划后,他便将心思抽离,转向下一站。
飞机降落在金陵。
张舒回到李家,一切似乎都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处处透着令人心安的暖意。
李婉棠在李政华和陈佳琳的悉心照料下,气色红润,张舒甚至觉得她脸颊都丰腴了些许。
晚饭后,翁婿二人很有默契地踱到阳台。
李政华递过一支烟,张舒接过,就着岳父手里的火机点燃,两人并肩而立。
李政华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随意,“这次回来,能待上几天?”
“大概一个星期左右。”
张舒深吸一口烟,感受着尼古丁带来的短暂松弛。
“星辰通信那边,盐市的展示快要开始了,我得过去盯着。前期铺垫了这么久,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不能缺席。”
李政华转过头,借着阳台昏暗的光线仔细看了看女婿的脸,伸出手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
“外人只看见你生意越做越大,风风光光,看不见你东奔西跑,脚不沾地。”
他的声音里带着心疼,“钱是赚不完的,该歇的时候,就得让自己歇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婉棠指望着你呢。”
张舒点点头,他的语气很认真,象是在做一个承诺。
“爸,我知道。等星辰通信这摊子事忙出个眉目,我就不打算再开新项目了。把手底下现有的这些产业理顺、守好,多抽时间陪陪家人。”
“这就对了!”李政华欣慰地笑了,皱纹舒展开来,“赚多少钱算个够啊?”
“哈哈,爸您说得在理。”
张舒也笑了,笑声里有些感慨,“细想想,从去年过年出来,一直忙到现在,连老家都还没顾上回去看一眼呢。是该慢下来了。”
夜色渐深,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
李婉棠洗过澡,身上带着淡淡的馨香,发梢还有些微湿。
她轻轻靠在张舒坚实的肩膀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