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上午,侯为桂都在盐市各个建设点位之间。
他协调塔吊定位,检查天线角度校准,甚至亲自测试了第一批运抵的基站的电源模块。
而雅各布斯就如他所说,几乎如影随形,从一个站点跟到另一个站点,不插手具体事务。
按照侯为桂的本心,天线安装、馈线连接、参数校准,这些高度专业化的工作,自有经验丰富的工程队老师傅们操持。
他虽是总经理,论起实际动手能力,远不及那些与铁塔、螺丝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老师傅。
他在这里,更多起到一个“在场”的像征意义。
而这像征意义,就是给雅各布斯看的。
这位高通总裁寸步不离地跟在工地,他要是缺席,落在雅各布斯眼里,都可能被解读为对基站建设不够上心、对高通的压力重视不足。
他的心思,其实在另一边。
终端设备才是星辰通信未来能否自立、能否将cda技术红利最大程度转化为自身利益的关键!
哪头是枝叶,哪头是根本,侯为桂心里很清楚。
基站建得再好,网络再顺畅,最终面向消费者、产生持续现金流和品牌价值的,是握在用户手里的终端设备。
如果不能趁此机会,将信诚通信的终端与cda标准深度绑定,并一炮打响,那么前期所有努力,都可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眼下,星辰通信的崛起,必须倚仗高通的技术标准。
没有高通的首肯与技术支持,没有盐市试验网的成功演示,信诚通信的终端是无根之木。
他不能,也不敢在此时表现出对基站建设的丝毫懈迨,去刺激雅各布斯那本就紧绷的神经。
“侯总,北偏东角度再校准一度!”
对讲机里传来塔上老师傅的喊声,打断了侯为桂的思绪。
“收到!按师傅说的调!”
他立刻拿起对讲机回复,同时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雅各布斯。后者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塔上作业。
工地上的时钟指向下午五点三十分,雅各布斯抬腕看了看表,合上了手中的文档夹。
“侯,今天的进展符合预期。”他朝侯为桂点了点头,“我先回酒店,明天上午七点,我会准时到三号站点。”
侯为桂目送车子离开,一直挺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懈了半分。
在到点下班上,老外倒是做的不错,这也给了他喘息和切换战场的时间。
侯为桂没有丝毫耽搁,驱车直奔位于盐市开发区的临时协作中心。
他现在太忙了,上半场,要全程陪着雅各布斯,在基站工地上演全力以赴、高度重视的戏码。
下半场,他要迅速切换到合作伙伴的角色,去捋顺李富真这边的进度,以确保借壳计划不偏离轨道。
这位三星大小姐的耐性与专业素养,在此刻显得尤为可贵。
尽管侯为桂因雅各布斯的贴身紧逼,无法全天候参与终端项目,但李富真并未表露出任何不满,各项事务仍按照两人先前敲定的方案有条不紊地推进。
侯为桂来到临时协作中心时,这里面灯火通明。
李富真正与几位从星辰通信抽调来的工程师,围在一张长桌前。桌上摊开着电路图、工业设计草图,以及几台已经被拆解开的不同品牌手机。
听到开门声,李富真抬起头。
她穿着一件简约的丝质衬衫,衣袖挽起。看到侯为桂风尘仆仆的样子,她只是微微颔首。
“侯总,你来得正好。”
李富真用手指向桌上其中一部被拆开、内部结构完全暴露的设备。
“我们评估了几款候选机型。你看看这款,摩托罗拉今年力推的icrotac 9800x。
它的内部架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