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会把到嘴的肥肉吐出来。
阳光通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光影,王开新却觉得那象是一道道审判的栅栏。
这么大订单很快就会引起上层的注意,他已经捂不住了,也没办法捂。
他苦苦思索,但目前的形势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死局,只要张舒不松口,他能不能安全着陆都两说。
没办法!!
只能向上面汇报,看看用什么方法能让自己签的那份协议失去效果。
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
“喂?黄秘书吗?我是苏省的王开新。麻烦麻烦请老领导接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是椅子挪动的声音。
“是开新啊”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那语气依然和往常一样不紧不慢。
“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广交会现场吗?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王开新握着话筒的手剧烈颤斗,他听到这声音都快哭了。
“老领导,我、我可能闯下大祸了!”
“闭嘴!”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暴喝,震得话筒嗡嗡作响。
“堂堂厅级干部,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先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
王开新咽了口唾沫,“是、是这样的”
他不敢隐瞒,结结巴巴的将事情始末详细说了一遍。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重重砸在桌上的声音。
“老领导,您消消气”
王开新额头抵在冰凉的办公桌上,“现在信诚汽车已经成交6000多万美元了,我、我实在没办法,您帮帮我吧!!”
“帮?我怎么帮你?”
电话那头冷笑一声,“你是想让我帮你把合同作废?王开新啊王开新,你这些年官越做越大,党性倒是越丢越干净了!”
王开新默不作声,显然这就是他的打算,只要上级部门不认可这份文档,那他签了字也没用。
老领导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
“就因为你这样的干部,政府的公信力才会不断流失。出了问题不想着补救,第一反应就是动用行政手段。王开新,你太让我失望了!”
电话那头突然话锋一转。
“我问你,当初签这个协议,有没有利益输送?”
这句话象一盆冰水浇在王开新头上。
“老领导,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过几天我亲自去趟羊城,看看这个信诚汽车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这种小事哪值得您亲自跑一趟!”
“小事?”
老领导的声音陡然提高,“王开新!到现在你还觉得这是小事?!
国家外汇如此紧张,你在这当儿戏呢?这是6000多万美元,不是卢布更不是600块!就凭你这个觉悟,我看你这个官也当到头了!”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挂断的忙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王开新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