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在的那片山头,在金色的光芒中,轰然解体,化作一个直径数百米的,深不见底的巨大深坑。
虚空中,只剩下那毁灭性的法则余波,还在久久回荡。
机舱内,苏姚看着窗外那片被自己亲手制造出的废墟,又看了看阿武背上,那个再也不会醒来的,熟悉的身影。
眼前一黑,她彻底晕了过去。
她的力量,她的精神,她的灵魂,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西山指挥中心。
苏哲通过军事卫星,看到了居庸关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了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芒,看到了那座在寂静中湮灭的烽火台,看到了姐姐在霍启东怀中晕倒的画面。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阿武背上,那被风衣覆盖的,他再熟悉不过的轮廓。
他从小就是被忠叔背着长大的。
苏哲那张总是平静得像是在运行精密程序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混杂着滔天悲伤与无尽仇恨的狰狞表情。
他放在控制台上的双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
他只是转过身,走到一个独立的,物理隔绝的终端前。
他敲击键盘,绕过了几十道防火墙和安全协议,向一个从未联系过的,加密等级远超军方最高机密的海外id,发送了一行字。
“我接受你的条件。”
京城,胡同小院。
苏姚在一片熟悉的石榴花香中醒来。
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冰冷的仪器。她躺在自己房间那张柔软的床上,窗外,晨光熹微,鸟鸣清脆。
一切都像是做了一场漫长而可怕的噩梦。
她挣扎着坐起身,身体虚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器,精神力的过度透支,让她的脑袋针扎一样疼。
“姐,你醒了?”
苏哲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但神情却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忠叔呢……”苏姚的声音沙哑干涩。
她问出了那个自己最不敢面对的问题。
苏哲端着粥碗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将粥碗放在了床头柜上。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加残忍。
苏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棵石榴树。
那是忠叔亲手种下的。
小院里,再也没有那个每天清晨扫地、浇花、哼着不成调小曲的敦厚身影了。
“敌人舰队,到哪了?”许久,苏姚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距离月球轨道,还有四十三小时。”苏哲回答,像是在报告一组冰冷的数据,“‘画皮’在全球范围内的袭击,还在继续。霍启东和阿武已经赶往下一个目标地点,中东的迪拜。”
“迪拜?”
“是的。根据霍启东截获的情报,下一个‘画皮’的目标,是全球互联网交换中心。它想通过物理手段,切断东西半球之间的网络连接,彻底瘫痪全球通讯。”苏哲顿了顿,“阿武说,他去,是为了给忠叔报仇。”
苏姚沉默了。她知道,阿武和忠叔,名为同事,实为父子。这份血仇,必须用血来偿。
“登月计划呢?”
“秦总指挥力排众议,计划不变。”苏哲看着她,“所有人,都在等你。”
“扶我起来。”
苏姚掀开被子,双脚落地的瞬间,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晃了晃,被苏哲眼疾手快地扶住。
“姐,你的精神本源受损严重,医生说你必须休息至少一个星期。”
“没有时间了。”苏姚推开他的手,强撑着站直身体,“把‘画皮’的解剖报告,和‘猎手’舰队最新的动向分析,全部传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