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姚挂断电话,那句“今晚,让京城变个天”的余音,似乎还带着霍启东那边压抑的杀意,在胡同深处清冷的空气里回荡。
她没有立刻下达指令,而是转身,目光在屋里每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
阿武,手里的长枪零件已经重新组合完毕,枪身在灯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他的人就像这把枪,沉默,但随时可以发出致命一击。
苏哲,已经从星图和地脉图的震撼中抽离出来,他站在姐姐身旁,眼神清澈,没有恐惧,只有全然的信任。
被救下的玄尘子道长,正由那位开门的老太太扶着,喝着热茶,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切。
而被俘的那个江家人,像一袋垃圾般被扔在墙角,阿武的手法很专业,他醒着,能听到一切,却发不出声音,也动弹不得,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这是一个临时拼凑起来的团队:商业女王,天才少年,神秘的守护者,以及……一个活着的历史见证。
“阿武。”苏姚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在。”
“‘利刃’的十二个人,现在在什么位置?”
“全部在待命状态,半小时内可以抵达京城任何一个指定地点。”阿武的回答精准而迅速。
“很好。”苏姚走到那张摊开的北京地图前,目光落在了城东的码头区域,“霍启东的人会从正面发起攻击,他们的目标是制造混乱,尽可能地抓捕和歼灭。但江城是条滑不溜丢的鱼,他不会坐以待毙。”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围绕着那个码头仓库,画了一个无形的圈。
“我要你的人,封死他所有的退路。水路,陆路,甚至是天上。”苏姚的语气很平,却带着一种分割战场的冷酷,“我不要他被抓,也不要他被杀。我要他像一只被赶出洞穴的老鼠,只能朝着我们为他准备好的方向逃跑。”
阿武的眼睛亮了。他明白了苏姚的意图。这不是一场歼灭战,而是一场驱赶。
“霍先生那边……”
“我会和他沟通。”苏姚拿起加密电话,再次拨通了霍启东的号码,这一次,她只说了几句话,“江城的目标是和人交易,那我们就让他交易失败,但必须让他觉得,自己有机会带着‘交易品’逃出生天。我要你的人,制造一个缺口,一个看起来像是百密一疏的漏洞。”
电话那头,霍启东沉默了几秒,随即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快意:“有意思。你是想……钓鱼?”
“不,是让他自己变成鱼饵。”苏姚看着地图上那个码头,“江家这艘船,在海外藏了六十年,船身上一定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藤壶和水草。我要江城这条鱼饵,把那些藏在深水里的东西,全都给我引出来。”
挂断电话,苏姚看向那个被俘的江家人,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把他处理掉。然后,把这张纸条,用‘意外’的方式,送到江城对手的手里。”她将那张从俘虏身上搜出的行动计划递给阿武。
阿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步棋的狠辣之处。
江城要去交易,但他的行动计划,却被他的交易对手提前拿到。交易对手会怎么想?他们会以为江城要黑吃黑,会在交易地点布下天罗地网。
而霍启东的部队,则会成为黄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苏姚却要做那个布下整个森林的猎人。
“明白。”阿武点头,没有任何犹豫,拎起墙角那人,走进了后院。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极轻微的、骨头错位的闷响。
苏姚收回目光,对苏哲说:“哲,你和道长留在这里,哪里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