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接过信笺,入手是质感很好的宣纸。她打开,里面只有一行毛笔写的小楷,字迹风骨内敛。
“今晚七点,后海银锭桥,有故人之后,等候大小姐。”
没有落款,只有一个用朱砂印泥盖上的,小小的印章。
印章的图案,是一个由直线和圆弧构成的复杂符号,风格与那块石碑上的刻痕,如出一辙。
苏姚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不是江家的手笔。江家的风格,是带着血腥味的威胁,而不是这种透着旧时代风骨的邀约。
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在爷爷葬礼上,站在人群最后,沉默地鞠了一躬,又悄然离去的中年男人。
她抬起头,看向福伯:“这位钟先生,长什么样子?”
福伯回忆了一下:“大概四五十岁,中等身材,人很普通,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但那双眼睛,很有神。”
就是他。
苏姚将信笺收好,心中已有了决断。
“福伯,帮我准备车,我晚上要出去一趟。”
“大小d姐,要不要多带几个人?”福伯有些不放心地问。这几日京城里的风声,他多少也听到了一些。
苏姚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去。”
对方既然指明了是“等候大小姐”,带再多的人,也只是示弱。这更像是一场来自“自己人”的,身份的确认。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后海的酒吧街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倒映在结着薄冰的水面上,光怪陆离。苏姚没有让车子开进去,在路口便下了车,一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穿过喧闹的酒吧区,便是相对清静的银锭桥。
桥上游人不多,三三两两。桥头,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正围着一盘象棋杀得难解难分。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就站在棋局旁,背着手,安静地看着。
他的背影很普通,就像京城里随处可见的一个普通市民。
苏-姚走到他身后,没有开口。
直到棋盘上,红方一招“海底捞月”,绝杀黑帅,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惋?的叹息。
那个男人才像是刚从棋局中回过神,他转过身,看到了苏姚。
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带着一种长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审视。他上下打量了苏姚一番,然后,对着她,微微躬身。
“大小姐。”
他的声音,和他的外表一样,普通,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叫钟伯庸,您可以叫我忠叔。”他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我是林家的家臣,也是守护者一脉。老爷……就是您的外公,临终前,将守护林家血脉和秘密的任务,交给了我们。”
家臣,守护者。
这两个几乎只存在于旧时代小说里的词汇,从他口中说出,却显得如此理所当然。
苏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终于触碰到了林家真正的核心,那个隐藏在所有迷雾之后的,忠诚的守望者。
忠叔的目光,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直直地看向苏姚的眼睛。
“您在兰园的举动,我们都看在眼里。”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陈敬德,是您下的一步棋?”
夜风吹过银锭桥,带着后海冰面的寒意。
忠叔的问题,像一枚钉子,精准地钉在了苏姚所有谋划的核心。这不是试探,而是质问。一个守护者,对自己所守护家族的继承人,能力与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