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的叙述,叶安然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是一种感同身受的,冰冷的战栗。
她转过身,看着陈默,轻声说:“我的世界,也下过一场灰色的雨。它夺走了我所有的颜色,把我关在一个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绝望的盒子里。”
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画的那幅《囚徒》。
“这就是我的盒子。”
然后,她又指了指陈默那幅未完成的画。
“而那颗星星,是你砸在盒子上的,第一道裂缝。”
陈默的身体,重重一震。
他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看着他们带来的画,和那把破吉他。
一幅描绘绝望的画,一把演奏挣扎的琴。
一个从灰色世界里爬出来的女孩,一个用音乐向规则咆哮的男人。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线断了的木偶。
他们不仅活了下来,甚至还学会了,如何用自己残破的身体,去反抗那些看不见的丝线。
一种久违的,几乎被他遗忘的情感,像一股滚烫的岩浆,从他冰冷的心底,猛地喷涌而出。
那不是希望。
那是……愤怒。
一种积攒了太久太久,足以燃尽一切的,不甘的愤怒。
“我……”他看着叶一轩,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火焰,“我能做什么?”
他问出了这句话。
这是一个投诚,也是一个宣誓。
【搞定了!我靠,原来艺术家泡艺术家,不用送花送包,得送悲惨世界全家桶啊!学到了学到了。
远在车里的叶晓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在了座椅上。
【不过话说回来,这陈默的战斗力行不行啊?看着一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我们复仇者联盟第一个招募的,不会是个只会画画的辅助吧?
叶一轩看着陈默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你能做的,有很多。”他看了一眼墙上那颗燃烧的星星,“我们的世界,需要更多的色彩。而你的画笔,就是武器。”
艺术,从来都不只是风花雪月。
在对抗虚无和绝望的战场上,它是最锋利的,也是最坚韧的武器。
陈默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曾经创造过美,后来又只能描绘绝望的手,似乎又重新找回了力量。
就在这间小小的,潮湿的地下室里,一个全新的,由三个“异常者”组成的联盟,即将诞生的时刻。
“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爆裂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空间。
天花板上那只昏黄的,唯一的钨丝灯泡,猛烈地闪烁了两下,然后,“啪”的一声,彻底熄灭。
整个地下室,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的黑暗。
但这并不是一次简单的停电。
随着光明的消失,一股冰冷的,带着实质性恶意的压力,如同深海的水压,从四面八方,轰然降临!
空气的温度,在瞬间,下降到了冰点。
那是一种……被天敌盯上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的恐惧。
叶安然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叶一轩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