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老子立于紫霄宫浩瀚无极的虚空中，身形挺拔，但那一身清净无为的道韵，此刻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郁与焦灼。
他低垂的眼睑下，眸光剧烈闪铄着，那是推演天机反噬留下的暗痕，更是心火煎熬的外显。
身为天道圣人向天道尊上问询，需行大礼，他缓缓躬下身，动作首次有了迟滞。
“天道在上！
我太清，今日无意冒犯尊上，只为求问一事！”
他的声音出口，虽能维持表面镇定，但字句深处，那颤斗与竭力压抑的情绪，如何能瞒得过此间主宰？
“劣徒玄都，身堕魔道，勾结外魔，此等邪佞如何能侵入洪荒？天道昭昭，壁垒何在？！”
天道漠然地瞥了眼他，片刻后平淡道：“玄都一事，本座确然不知。
不过吾认为玄都心性不稳，自招魔念，此乃其劫，自有定数。”
天道声音空旷，甚至懒得敷衍，用着近乎通知而非解释的语气，“天道壁垒由吾负责，一切正常运转，并无任何疏漏。”
在他那囊括洪荒、自以为宏大的思维里。
玄都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准圣，一个因为些许可笑且微不足道的争强好胜之心，便被那域外家伙顺势同化的棋子罢了。
棋子入魔，是棋子自身品质不佳，何况他手里的牌还有不少，这点损失还不足以伤筋动骨。
因此他能说什么？
又有什么必要对一颗废掉的棋子多费唇舌吗？
一个小小的玄都，一个天道圣人门下弟子，还没那个分量让他投以闲心去重点关注。
在他此刻的视角里，真正令他感到不适、让他精心布下的轨迹出现偏移的意外，是那个一直静立后方的王溟！
这才是最大的变量，难以预测，难以掌控。
只要有他在，那旨在打压人道、地道，收编截教的封神量劫，其结局走向，恐怕会接着生出难以预料的枝节。
这般想着，天道的注意力已彻底从太清老子身上移开，绕开仍在压抑颤斗的太清，再度锁定了通天，以及被他隐隐护在身后的王溟。
同时，他对身旁一直沉默的鸿钧，也升起了一丝警剔。
这老家伙，方才竟然试图以屏蔽他的感知。
若非太清与通天合力对抗鸿钧，闹出的动静太大，自己恐怕真要错过解决这个变量的绝佳机会。
鸿钧则自觉退后几步，脸上尽是无奈。
其实当提到魔修，鸿钧就已经知晓与天道合作的是谁了。
纵观洪荒历史，如今还活着且能瞒过太清的魔修，除了他还能有谁。
“一切……正常？”
太清老子显然对天道推诿的回答并不满意，依旧不依不饶。
他干涩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强行将天道的注意力从王溟身上拉回。
只见太清老子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消失。
他死死盯着天道，眼眸中的悲恸、绝望、质疑，在听到那四个冰冷字眼的瞬间，如同被点燃的油库，轰然爆发，化作一片赤红！
“若是正常！”
太清老子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脚下虚空都被踩出细微的裂纹，声音拔高，带着泣血般的质问，每一个字都象是一柄绝望的锤子，砸向眼前这位至高无上，冷漠到令人心寒的存在，
“那为何玄都长期被魔修蛊惑，心性渐变，沉沦苦海，我却一点不知？！
为何那魔修能在洪荒来去自如，设下种种后手，布局残害生灵，却畅通无阻？！
连圣人都被蒙在鼓里、号称守护洪荒万灵的天道壁垒都形同虚设？”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脖颈处青筋暴起。
周身圆融的太清仙光剧烈翻腾，隐隐有失控的迹象，脚下的阴阳二气疯狂转动却难以平息主人的心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