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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这个念头闪过，通天教主便觉得一股狂暴的怒意和寒意直冲天灵盖。
他一定比大兄更加抓狂，更难以接受。
“师尊。”王溟见状走到通天身边。
太清师伯那被象是被抽取精气神的背影以及自家师尊眉宇间罕见的痛惜和后怕尽如眼底，他心里也是沉甸甸的。
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
通天深深叹了口气，看向自家弟子。
还好，他的弟子绝不会如此。
他有这个自信。
随后二人目光跟随着太清老子的背影进入地窟。
地窟内，太清老子独自前行。
魔修污秽的气息对他不构成任何阻碍，或者说，此刻他越发冰冷的心感受不到这些侵扰。
洞内的罪恶景象，一一呈现在他眼前。
累累白骨，满洞冤魂，血色咒文
他没有再停留，似乎更没有勇气再看任何细节，匆匆掠过一眼后便不再回顾。
直到他的脚步，停在了地窟最深处，那座浸透污血的法坛前。
法坛中央，除了属于魔修的布置，还散落着几件东西：半块碎裂的玉佩，数瓶边缘焦黑、灵性尽失的八景宫制式丹瓶，还有……半卷被污血浸透、依稀可见开篇《道德》二字的帛书残篇。
那帛书，是他结合这些年修炼心得的部分抄本，他曾对玄都说：“此书乃吾对道的感悟，汝当时时研读，澄澈道心。”
如今，帛书残破，浸于污血，《道德》二字被血污遮掩，几乎难以辨认。
而那枚玉佩是他见玄都因地皇之事，执念加深，专门为他炼制的静心守神配饰。
可惜其中的法力早已散尽，唯有那一点熟悉的轮廓外形。
老子静静地看着那堆东西，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弯下腰。
手指避开污血，捻起那半块残玉。
断裂的茬口再锋利也伤不到圣人分毫，但太清老子就这样静静地托着它，好象在托着一个已破碎掉的梦。
目光通过残玉，他仿佛又看到那个明亮的少年冲着他喊师尊。
良久，太清老子五指收拢，却又在彻底握紧前松开。
“嗒。”
残玉从他掌心滑落，跌回那堆彻底背弃道门，像征堕落的物品中。
同时太清老子指尖，纯粹到极致、能照亮亘古长夜、净化一切黑暗与污浊的太清神光，迅速凝聚。
光芒温润，蕴含着足以令罪恶消弭的圣人伟力。
他对着整个地窟，对着这其中所有的血腥、怨魂、魔气，以及他不愿再回忆的东西……轻轻一点。
光，如水银泻地，无声流淌而过。
所过之处，一切污秽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最彻底的净化。
眨眼间，满是邪恶气息的地窟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一片散发着淡淡清净道韵、平整光滑的岩层，纯净得仿佛这里从来都只是一片未经开辟的山体。
做完这一切，老子身上的气息似乎更加内敛，也更加深不可测。
同时他仿佛卸下了什么，又仿佛背负上了更沉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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