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有这东西,以后若还敢懈迨别怪老弟公布给整个洪荒。”
王溟摸了摸那颗留影石,罕见地笑出了声。
待天光彻底大亮时,王溟回到三山关内。
许多人走出避雨的窝棚,站在湿漉漉的街边,仰头望着久违的蓝天。
城内不时传来百姓因雨停下来的惊呼声。
城中心,原总兵府衙前的空地上,已经连夜搭起了数座粥棚。
热气腾腾,米香弥漫。
邓九公换下甲胄,站在一口大锅前,手持长勺维持秩序:
“都排好队!放心,有本总兵坐镇,保证人人有份!
老人孩子先到这边来!
领了粥的,到旁边领取干粮和御寒衣物!
都不许挤!谁敢乱来,军法处置!”
他双眼满是血丝,显然几夜未眠,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仙师一来,便停了雨,抓了奸商,还开了粮仓!
这等手段,让他心中所有的担忧散去,只剩下满腔的干劲。
邓婵玉则穿梭在人群。
她未着甲,只一身利落的红色劲装,长发简束,搀扶行动不便的老人,安抚哭泣的孩童。
指挥着妇女和士兵分发物资,照料老弱。
当王溟的身影出现时,人群出现了骚动。
许多人认出了这位就是昨日在米行前诛杀奸商、宣告赈灾的“白袍仙师”,眼神当即充满了敬畏与感激,自发地让开道路,甚至有人想要跪下磕头。
“不必多礼,领粥要紧。”
王溟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几个想要下跪的老人,“当然,你们能活下去才是最要紧的。”
“谢谢仙师,仙师高义!”
人群响起零星的呼喊,随即连成一片。
许多人眼中含泪,那是绝处逢生后最朴素的感激。
邓婵玉看到了那道月白身影,美眸一亮,快步迎了上来,抱拳行礼。
“仙师!”
她脸颊因忙碌而微红,额角沁着细汗,几缕碎发贴在颊边,非但不显狼狈,反而更添几分生气勃勃的鲜活。
“辛苦了。”王溟点了点头,询问道,“一切可还顺利?”
“回仙师,聚丰米行囤积的新粮,已全部接管。
胡庸及其党羽的其它藏粮点,孔宣仙长也已查明,锦衣卫正在起运。
眼下这些,是第一批,足以支撑三个月。”
邓婵玉语速很快,汇报得清淅又条理,“按您的要求,粥要稠,人手要足,一应灾民全部登记造册,确保不漏一人,也防重复冒领。
父亲已调派军士维持秩序,专门安排了人手巡查,防止宵小趁机作乱或哄抢。”
王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邓九公这女儿,确实调教出来了,不仅武艺胆识过人,业务能力也颇为出色。
“做得不错。”他难得夸奖一句,继续道,“光发粮可不够。水退之后,疫病易起。
让军中医官和城中的医师牵头,设立义诊棚,分发些避秽防疫的草药汤剂。
死去的牲畜、腐烂物,必须尽快清理、深埋或焚烧。
此事,你可与你父亲商议,拿出个章程,锦衣卫会全力配合。”
“是!婵玉明白!”
邓婵玉用力点头,将王溟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仙师所思所虑,果然远比他们周全。
“只可惜,我与他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邓婵玉这般想着,美眸不免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