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溟瞧见他眼中的斗志,欣慰地点了点头。
王溟沉吟片刻,神色转为郑重,对杨戬道:
“戬儿,你与焦洋师弟,暂且不必返回金鳌岛。
杨戬闻言一愣,看向王溟。
此间事了,在他看来哪咤此人完全没有再看护的必要。
太乙真人败走,乾坤圈、混天绫等法宝也已收回,这顽童如今与普通孩童无异,何须再费心神?
然而王溟目光扫过依旧茫然站立的哪咤,继续向杨戬道:
“你二人,后面继续跟着哪咤。
此子本性不坏,只是被阐教那套理论带歪了路子,如今失了法宝,师门长辈又弃之不顾,正是心性不稳,彷徨无依的时候。
你们无需刻意做什么,更不可插手他后续的任何决择与劫难,只需以平常心与之相处。
潜移默化,让他看到何为真正的道友情谊,何为是非对错即可。
记住,只可为友,不可为敌,亦不可干预其命数,静观其变。”
杨戬自小便受到王溟潜移默化的影响,立刻明白了师父的深意。
师父这是要他们以身示范,于无形中引导哪咤走向正途。
他当即应道:“弟子谨遵师命,定与兄……焦洋师叔,把握好分寸。”
“恩,去吧。凡事小心。”王溟最后叮嘱了一句。
杨戬深深一拜,转身走向焦洋。
他瞧着焦洋依旧望着自己的关切眼神,心中百感交集,强行压下相认的冲动。
杨戬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焦洋的肩膀,低声道:“师叔,我们还有任务在身,暂时先不返回金鳌岛。”
焦洋虽疑惑,但也明白定是小教主的安排,随即点了点头。
王溟不再多言,袖袍一甩,一道清风卷起旁边安静侍立的石矶,两人身形缓缓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只馀下海边略带咸腥的风轻轻吹拂。
杨戬与焦洋对视一眼,默契地将目光投向那个失去了所有依仗,正不知所措望向他们的小小身影。
太乙真人重伤逃跑对他不管不顾,放他一人面对这两个刚刚还在与他师门生死相搏的敌人。
他能清淅感知到,眼前这个持刀和那个持剑修士均远非他全盛时期可比,更不用说如今他已失去所有法宝手段。
在杨戬二人面前,哪咤只觉得自己如待宰的羔羊,何况他还杀了对方的人,心里自然发怵。
“你们不会对我剥皮抽筋,替那已复活的童子报仇吧?”哪咤怯怯的问道,全然没了当初闹海时的气焰。
瞧着先前还天不怕地不怕的哪咤如今这副模样,杨戬和焦洋交换了一个无奈又好笑的眼神。
“还是师父看得透彻,这哪咤说到底还是个没经过事的熊孩子。”
杨戬心中暗道,收敛了自身凌厉的气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些:“小子你莫要害怕,我二人并非嗜杀之人,之前种种皆因立场而起。
如今我师父已复活碧云童子,你也交还了法宝,因果已了。
我二人奉师命,需暂留陈塘关一段时日,并不会伤害于你。”
焦洋也点了点头,他虽然记忆有失,但本性敦厚,瞧见哪咤这般模样,便会想起自己那还未寻到的兄妹。
面对一个孩子,他同样生不出什么恶感,简单说道:“我们截教一向与人为善。岂会跟一个被师门抛弃且已然知错的孩子计较。如今不过是遵从师兄命令,返回陈塘关。”
见二人的确没有什么恶意,哪咤紧绷的神情才稍稍放松,但依旧不敢完全放心,只是默默低着头,跟在两人身后安静地朝着陈塘关方向飞去。
此时的陈塘关,虽未再受到水族直接威胁,但之前东海龙王敖广盛怒之下引发的风浪与龙威,依旧对关隘造成了不少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