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太清仙法,靠着丹药堆砌,就能强行催生出一位功德圆满的地皇,好让你拿去与多宝师兄比较?追上多宝大师兄的修为?
荒谬绝伦!
你这是在误人误己,更是在断送人族崛起的契机!若地皇之道只是枯坐炼气、与人攀比,又何须天命降于人族?太清师伯立人教,难道是让你如此教化人族?
你做这地皇之师,到底是为了人族,为了人教,还是为了维护你玄门大师兄的头衔?
玄都,这样的你还配如此称号吗?!”
每一句话,都象是一柄巨锤,狠狠砸在玄都的心神上,将他那点隐秘的心思曝晒于光天化日之下。
他周身缭绕的太清仙光剧烈波动,几乎溃散,显示出其内心的惊涛骇浪与无地自容。
“玄都,你若继续执迷不悟,固守你这套只为颜面、背离人道的教导,不仅地皇功德难成,你自身之道,也必生魔障,终将止步于此!
届时,我看你还有何颜面自称人教首徒,有何颜面再见太清师伯!”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王溟说完,不再看那面色惨然如金纸、道心几乎崩裂、连站立都需勉力维持的玄都,袖袍一拂,转身一步迈出,身影已融入海天之间,消失不见。
玄都僵立在半空,脸色忽青忽白。周身气息紊乱不堪,道果摇曳,竟隐隐有跌落境界的征兆。
王溟的声声斥责,不仅撕碎了他的骄傲,更将他内心深处那点不堪的动机彻底暴露,让他连自我欺骗都做不到。
他想起自己因多宝圆满而生的焦躁,对烈山日益严苛的催促,以及见到王溟引导烈山初见成效时那难以抑制的羞愤……原来,自己所谓的教导,早已偏离了初衷,沦为了一场可笑的攀比。
许久,玄都才发出一声带着颓败的长叹,身影跟跄如风中残烛,沉默地返回那间此刻显得格外冰冷与窒息的陈都丹房。
“师弟,好骂。”
多宝望着玄都挫败离去的背影,朝王溟竖起大拇指,脸上带着畅快的笑意。
他与玄都同为玄门三教的佼佼者,往日里没少被元始天尊拿来做对比,称他截教弟子不如人教玄都根基深厚、道心纯粹。
今日见王溟一番斥责,将玄都那点心思扒得干干净净,自然是觉得大为解气。
王溟周身凌厉的气势缓缓收敛,摇了摇头,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反而带着一丝凝重。
他转身看向多宝:“大师兄,非是我想与他做这口舌之争。只是玄都如今心态已偏,若无人点破,只怕会越陷越深,最终不仅眈误了地皇,也毁了他自己,更可能影响到人族大兴的进程。”
多宝闻言,笑容也淡了些,点头道:“师弟所言甚是。玄都此番,确实是执念过甚,失了平常心。不过经你当头棒喝,想必他也能清醒几分。”
“但愿如此吧。”王溟望向陈都方向,“只希望他能早日想通,否则这地皇之师的功德,他恐怕分润不到多少。”
然而东海之滨发生的这一切,又如何能瞒过诸圣感知?
崐仑山玉虚宫内,元始天尊冷哼一声,对下方侍立的广成子等仙道:“尔等当引以为戒!修道之人,当持心正念,勇猛精进,岂可如玄都那般,因一时得失而道心失衡,徒惹人笑!
尤其不可学那截教王溟,牙尖嘴利,以下犯上,不成体统!”
首阳山八景宫中,太清老子依旧闭目静坐,仿佛神游天外,身前的八卦炉中火焰平稳,并无一丝波动。
“都儿啊。万不可被心魔所趁,迷失了根本。”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在宫中散去,老子眼眸闭合,气息重归古井无波,唯馀一道无形关注落向陈都。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道人面露悲苦之色,准提道人则眼中精光闪铄,低声道:“师兄,看来东方玄门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人教、截教……或有机可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