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投影中展现出那末日景象:光芒倒流,星辰逆行,战舰如倒放的影像般从毁灭状态“恢复”到完好,然后再瞬间崩解成基本粒子。生命在时间轴上被反复拉扯、撕裂,存在的连续性被彻底破坏。
“那不是爆炸,不是毁灭,”基兰喃喃道,“那是‘取消’。是宇宙主宰对自身造物的‘否定’。那一击之后,联军主力灰飞烟灭,后方星域化为混沌的法则乱流。而‘祂’……似乎也付出了代价。投影中显示出宇宙核心区域的剧烈震荡,黑暗轮廓出现裂痕。”
“但战争已经无法继续了。”基兰抬起头,泪水在他石质脸颊上凝固成黑色的疤痕,“万族精华尽丧,灵质被大量消耗在战争中,而‘祂’的吞噬从未停止。剩下的种族开始溃逃,逃离核心区域,逃向宇宙的边缘——就像被猎人驱赶的兽群,逃向越来越贫瘠的荒地。”
“这就是你们来到这片边缘星域的原因?”张星见轻声问。
基兰点头,疲惫如亿万年的尘埃堆积在他身上:“是的。我的祖先,是那场终焉之战中少数侥幸存活下来的基兰族战士的后裔。他们带着族群的火种,驾驶着残破的星舰,逃到了这里——宇宙的‘荒芜边疆’。这里的灵质本就稀薄,‘祂’的吞噬触须延伸至此需要时间,而且收益甚微。”
“我们在这个星球上扎根,试图重建家园。”基兰环顾四周,仿佛能透过营帐看到外面死寂的大地,“但‘祂’的阴影从未远离。灵质继续流失,法则继续崩坏。恒星一颗接一颗熄灭,海洋干涸,大地龟裂。我们的身体为了适应越来越恶劣的环境,逐渐‘石化’——不是退化,是进化出的生存形态,以最小消耗维持生命。记忆也不再仅仅依靠大脑,而是刻录在族群集体的岩石血脉中,代代相传,以防文明彻底遗失。”
他看向赵无眠,熔岩眼瞳中第一次浮现出某种类似“希望”的微弱光芒:“直到……天空再次裂开。我们最初以为那是‘祂’的触须终于伸到了这里,是末日降临。所以我的族人会攻击你们——那是绝望下的本能反抗。但现在我知道,你们不是‘祂’。你们是……来自另一个天空的存在。”
叙述结束了。帐内陷入漫长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