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中勉强回过神来。他们看着赵无眠,眼神如同看着一尊降临尘世的杀神,再无半分战意,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逃命的欲望。
但赵无眠根本懒得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已然投向了项羽所在的那个遥远方向。契约的联系,已经微弱到几乎断绝,只剩下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仿佛随时会消失于虚无。
“坚持住,项羽我来了。”
心中默念,赵无眠不再有丝毫停留。他甚至没有去主动收回那八柄神剑它们便已自动归匣,也没有去看一眼白玄卿等兽族赵无眠相信他们暂时无碍,且兽族援军将至,更懒得去管那些吓破胆的敌人。
他只是在转身,化作流光冲天而起的刹那,对着悼亡消失的那片空空如也的虚空,留下了淡淡的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战斗过后、强敌伏诛的平淡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悼亡是吧?下辈子别这么装。”
话音飘散在祖坛充满血腥与冰寒的空气里。
而赵无眠的身影,已然撕裂空间,朝着那感应中最后一丝契约波动的方向,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疯狂赶去!
身后,是逐渐沸腾、因悼亡之死与兽族援军将至而彻底大乱的万兽神巢。
前方,是与时间赛跑、与死神争夺袍泽性命的未知险途。
冰冷、死寂、充满毁灭性能量余波的星域废墟。
当赵无眠撕裂虚空,循着那最后一丝微弱到几乎消散的契约联系,如同燃烧的彗星般撞入这片战场时,映入他暗金色瞳孔的,正是让他血液几乎冻结、神魂为之颤栗的一幕。
战场中央的尘埃尚未落定,断裂的霸王戟碎片散落在焦黑与冰霜交织的大地上,如同主人破碎的傲骨。而在那一片狼藉之中,一道优雅却散发着致命邪异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微微低头,手中把玩着一件物事。
那是一个头骨。
骨质呈现一种力量耗尽后的灰白色,却依旧能看出其生前的坚固轮廓,眼眶深陷,仿佛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不屈与桀骜。头骨的尺寸、那熟悉的、仿佛承载过霸王举鼎之力的厚重感即便不看那仅存的、微弱到极点的灵魂印记,赵无眠也在瞬间认出了它属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