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他却被召来,与这三人同处一室。
来了。许七安抬起眼,目光如常般沉稳,指了指案前空着的一张椅子,
这一个字,让刘副总旗点着膝盖的手指微微一顿,赵副总旗的目光在苏明远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孙司吏则轻轻吹了吹茶杯上的浮叶。
苏明远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姿态不卑不亢。
将昨夜之事,详细说说,特别是缴获的物件和口供。许七安言简意赅。
苏明远早有准备。他没有急于开口,而是先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扁平物件,解开系绳,露出里面三块黝黑沉黯、刻着诡异符文的令牌。他将令牌轻轻放在光可鉴人的紫檀木案上,发出的一声轻响。
此乃从匪首身上搜出的地宗身份令牌。他声音平稳,开始叙述。从发现暗哨、将计就计、反杀埋伏,到搜查地窖、发现暗格、起获铁盒,再到审讯重伤匪首所得的零碎信息,条理清晰,重点突出。他并未夸大自己的作用,反而多次强调赵虎的勇猛、钱猛的悍勇、孙毅的细心以及众缇骑的配合。
但当他说到那本《阴煞噬魂秘录》和令牌的共鸣特性时,刘副总旗插言问道:苏副使,如何能断定此书确系地宗核心功法,而非惑人耳目的伪作?又如何确信那令牌共鸣之效,非是巧合?
这个问题极为关键,也极为刁钻,带着明显的考较意味。
苏明远神色不变,看向孙司吏:敢问孙老,司内存档的永熙元年漕运税银案卷宗附录中,是否有一页关于镇水司都尉尸身胸前诡异印记的临摹图?
孙司吏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讶异,放下茶杯,略一沉吟,缓缓点头:有。乃当年一老仵作所绘,因印记奇特,故附录存档,然多年无人问津。
苏明远又看向许七安:大人,前日卑职于甲字文库,曾查阅一份关于永熙三年西山皇陵建材案的密档,其中提及役夫尸体有皮下隐见暗红纹路之记载。
许七安目光微凝:不错。
苏明远这才指向桌上令牌背面的符文,又虚空比划了一下:卑职比对此令牌符文、永熙元年案中印记临摹图、以及永熙三年案中所述纹路,三者虽略有差异,但其核心笔触、结构韵味,同出一源。且此令牌散发之阴寒气息,与《秘录》所载邪功波动,及卑职此前接触之特性,皆高度契合。至于共鸣……他取出两块令牌,将其慢慢靠近,在相距约三尺时,令牌表面符文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乌光,此效稳定可复现,绝非巧合。综合来看,卑职有七成把握,此二物确系地宗核心信物与传承。
一番话,引经据典,逻辑严密,将实证与档案相互印证,不仅回答了质疑,更展现了对案卷的熟悉程度与强大的信息整合能力。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刘副总旗轻轻了一声,不再说话。赵副总旗看向苏明远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实质性的认可。孙司吏则重新捧起茶杯,悠悠道:后生可畏。许大人,苏副使所言,与老朽所掌密档记载,可相互印证。
许七安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赏,随即肃然道:地宗所图甚大,月圆之期将近。即日起,成立黑蛟滩专项缉捕序列,本官亲领。苏明远。
卑职在。
你率特别行动小队,作为此序列之尖刀,专司黑蛟滩一线侦查、突击事宜。一应相关情报、资源,优先配给。有权直接调阅甲字文库字类以下全部密档。每日卯时,需直接向本官呈报进展。
卑职领命!苏明远起身,肃然应道。
这道命令,等于将苏明远拔高到了近乎与刘、赵副总旗平级的位置,拥有了极大的自主权和资源调配权。离开签押房时,孙司吏破天荒地对他微微颔首示意。
当苏明远回到特别行动小队那间略显拥挤的值守房时,发现气氛热烈。钱猛正唾沫横飞地向几个新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