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开门见山,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人心。
苏明远深吸一口气,双手奉上木盒,将李淳风所言,关于“九幽噬魂阵”、其远程噬魂之能、以及那最骇人听闻的“汇聚生魂、动摇国运”的推测,一字不差,原原本本复述出来,最后道:“李大人言道,此事务必急奏陛下,司天监会即刻全力彻查阵法节点,请大人这边务必加大清查力度,尤其是那批问题税银的具体流向和所有经手人员,务必要抢在地宗妖人发动之前,阻止他们。”
饶是许七安久经风浪,心志坚如铁石,听闻“动摇国运”四字,瞳孔亦是骤然收缩,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冰寒刺骨,指节捏得发白,案几上的一杯冷茶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冰。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压力陡增。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冰冷如刀,带着凛冽杀意:“好…好一个地宗!好一个九幽噬魂阵!竟敢图谋至此!狼子野心,其罪当诛!”他接过木盒,指腹摩挲着其上新增的金色符箓,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要透过木盒看到那邪恶的源头,“李淳风的意思,本官明白了。此事确已超越寻常案件,关乎社稷存亡。”
他抬眸,目光重新落在苏明远身上,那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与一丝极深的探究:“你此次立下大功,发现并护送此卷,直面此等秘辛,心志之坚,远超常人。李大人…可还说了其他什么?或对你有所评价?”最后一句问得看似随意,实则重若千钧。
苏明远心中微动,面上却保持恭敬与恰到好处的后怕与疲惫:“回大人,李大人主要叮嘱晚辈务必守口如瓶,不得对第六人言,并强调此事关乎国运,非同小可。至于评价…大人只是略赞了晚辈一句‘根基尚可,气血阳刚’,便忙于拓印残卷、准备上报陛下之事了,并未多言。”他巧妙地将李淳风那句可能蕴含深意的普通赞许说出,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隐去了任何可能引起过度解读的细节。
许七安盯着他看了几息,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似乎想从他眼中细微的表情变化里看出些什么,最终缓缓点头:“嗯。李大人学究天人,眼界极高,能得他一句‘根基尚可’,已属难得。此事你知我知,暂不外传。正如李大人所言,眼下最关键之事,便是争分夺秒,挖出那批问题银子的最终去向,顺藤摸瓜,找到地宗妖人可能布设阵眼之地!”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墙边一幅巨大的京师及周边地域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图上:“税银从户部银库出,经黑风驿被劫,但之前必然已被做了手脚。‘魂砂’掺入,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裕泰当铺是一条线,但绝非终点。那批问题银子,最终流向了何处?是用来布阵?还是作为其他用途?所有经手之人,从库丁、护卫、押运、乃至可能接触到的商户、钱庄、甚至…某些府邸,都必须彻查!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看向苏明远:“苏明远!”
“卑职在!”
“本官现命你,暂领‘税银案特别稽查使’之职,有权调动南城衙门部分缇骑与文书资源,协同户部、京兆尹相关人员,专门负责追查那批问题税银自入库封装后的一切流转记录、经手人员名录及最终去向!给你三天时间,我要看到一份尽可能详细的清单和可疑线索汇总!可能办到?”
苏明远心中一震,这是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赋予了实权,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和风险。但他毫无犹豫,沉声道:“卑职领命!定当竭尽全力,排查线索,不负大人所托!”
“很好。”许七安目光深邃,“记住,此事关乎国运,但亦暗流汹涌,危机四伏。行事需更加谨慎,若有发现,随时直接向我禀报,不得经由他人之手。下去吧。”
“是!”苏明远躬身行礼,退出了签押房。
房门关上,许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