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之辈。你需持弟子礼,虚心静气,多看少问,用心体会,不可有丝毫怠慢。”
苏明远心中一动,这正与他方才所想不谋而合!许七安此举,既有栽培之意,恐怕更深层的,是希望他能从那些可能与地宗邪术相关的尸体上,找到更直接、更隐秘的线索。他立刻肃然应道:“卑职明白!定当谨遵大人教诲,虚心向宋老前辈学习,绝不敢有负大人期望!”
“嗯。去吧。若有发现,不论巨细,随时禀报。”许七安挥了挥手,目光重新投回那张复杂的地图,背影如山。
退出签押房,苏明远径直向衙门东北角走去。越靠近仵作房,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艾草、石灰、硫磺以及一丝若有若无、难以言喻的沉腐气息便越发浓重,寻常衙役途经此地皆不自觉加快脚步,绕道而行。仵作房是一处独立的青砖小院,墙皮斑驳,瓦楞生草,两株高大的老槐树将院落笼罩在浓密的阴影下,显得格外幽静,甚至有些阴森。
院门虚掩,苏明远轻轻推开,发出“吱呀”一声悠长而干涩的轻响,打破了院中的寂静。院内出乎意料的整洁,青石板地面洒扫得一尘不染。左侧是一排存放工具、药材的低矮厢房,右侧则是一间门户大开的敞厅,应是验尸之所。厅内砌着宽大的青石台,台上铺着干净的草席。一位身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深灰色布衣,背影佝偻,头发稀疏花白的老者,正背对门口,俯身于一具覆盖着白布的遗体前。他手持一柄细长、闪着幽冷寒光的银质探针,动作缓慢、稳定得近乎凝滞,正小心翼翼地探查着什么。旁边的木架上,各式规格的银刀、钩针、镊子、尺规、以及颜色各异的药水瓶罐,摆放得井然有序。
苏明远没有贸然闯入,而是静立于院中,提高声音,语气恭敬而清晰:“晚辈户房缇骑苏明远,奉许大人之命,特来向宋老前辈请教学习验尸技艺,冒昧打扰前辈清修,还望海涵。”
那佝偻的背影动作微微一顿,并未回头,只传来一个沙哑、低沉,仿佛两片粗糙砂纸摩擦般的声音:“许七安那小子……就爱多事。老夫这里只有死人气和晦气,没什么好看的。想站,就找个不碍事的角落站着,闭上嘴,管住手,莫要发出声响。”语气淡漠,透着一种历经世事的疏离与不耐。
“是,晚辈遵命。”苏明远应道,依言走到敞厅门口一侧,选了个既能清晰观察石台又不干扰老者操作的位置,如同入定般静立,收敛全身气息,连呼吸都放得轻缓绵长,目光却锐利如鹰,紧紧跟随着宋老的每一个动作。
宋老不再理会他,仿佛院内只有他与那具冰冷的尸体。他揭开白布一角,露出遗体部分躯干。那是一名中年男子的尸体,面色灰败,胸口有一道狰狞的致命刀伤。宋老的动作极慢,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躯体。他用银针小心翼翼地分离着伤口周围的皮肉,观察创口的形状、深度、边缘的收缩卷曲情况;更换不同角度的放大镜,仔细观察创口内部的组织纹理与微小异物;时而用指腹轻轻按压尸体不同部位,感受尸僵的程度、僵硬的范围以及皮肤的弹性;时而凑近,几乎贴着尸体嗅闻伤口、口鼻、甚至发丝间的气息;他甚至会用极小的银勺,刮取微量创口渗出物或指甲缝里的污垢,分别放入不同的白瓷碗中,滴入特制药水,仔细观察颜色变化、沉淀或气泡。
整个过程,除了银器与皮肉接触时极细微的声响,以及老人偶尔几不可闻的自语呢喃(似在记录特征),再无其他声音,压抑得令人心悸。苏明远全力运转《基础炼神术》,灵台清明,目力与感知提升到极致,同时脑海中《基础毒理详解》的知识库飞速运转,与眼前所见相互印证、辨析。
【洞察技能全开:视觉动态捕捉增强,微观痕迹分析增强,气味分子解析增强……】
【《基础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