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沙沙,思绪如潮。
“魂砂”具有侵蚀、污染神魂的特性,这本身可否视为一种极其特殊、作用于灵识层面的“奇毒”?其炼制过程中,是否需要某些特定的、拥有强烈致幻或侵蚀心智效果的稀有毒物作为催化剂或稳定剂?
地宗妖人选择与擅长用毒、驱蛊的南疆“黑煞”一脉叛徒勾结合作,是否正是看中了他们在毒物采集、提炼、应用上的专长,欲借助其手制备某种关键毒物?
裕泰当铺熔铸问题银锭时,掺入的那些“亮晶晶的碎沙子”,除了已发现的能量异常特性外,其物质本身是否含有某种已知或未知的、能干扰灵觉或腐蚀印鉴的矿物毒素成分,这才导致了官印“模糊”的诡异现象?
那批被劫的问题税银,最终流向几家可疑的钱庄货栈,这些地方除了洗白销赃,是否也可能被利用作为某些特殊毒物的储存、调配甚至试验场所?
一条条假设、一个个疑点,自笔端流淌而出,与浩如烟海的毒理知识相互碰撞、印证、筛选。虽因缺乏更多实物证据,暂时无法得出确凿结论,但这种跨领域的、基于全新知识体系的思考方式,却如同在他面前打开了另一扇窗,让他对税银案背后可能隐藏的、更深层次的阴谋与联系,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认识和诸多大胆却又不无道理的猜想。一些此前被忽略的细微痕迹,此刻也在新的视角下,显露出别样的意味。
“或许……下次再勘查与地宗、或与蛊师相关的现场与物证时,我可以尝试从毒理的角度入手,寻找新的突破口……”苏明远搁下笔,指尖轻轻拂过纸上墨迹未干的推演记录,眼中闪烁着睿智而沉静的光芒。知识,本身就是一种力量。这份看似基础、却体系完备的《基础毒理详解》,或许将成为他在未来迷雾重重、步步惊心的调查之路上,一盏能照亮更多角落、指引出意想不到方向的明灯。
他将写满推演过程的纸张小心吹干墨迹,折叠整齐,与其他重要笔记一同收入贴身的储物袋中。推开房门,清晨略带寒意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东方天际已染上淡淡的金边。衙院内开始有了零星的人声与脚步声。
苏明远整理了一下身上玄色的缇骑服,将那块触手冰凉的獬豸腰牌在腰间佩正。他的身影依旧挺拔而沉稳,步伐均匀稳定,与往常并无二致。然而,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比往日更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洞察与笃定。前路依旧凶险莫测,暗流汹涌,但他手中,已然多了一把名为“知识”的、无声却可能至关重要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