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榭没什么外人,阿念自然也不会看重大门大户的规矩。宁自诃能来,是她默许。
不过,放这人直接进来,的确有些疏忽。那个叫阿青的仆役,原本跟着裴怀洲做事的,竞然粗心至此。<3
阿念记下此事,打算等宁自诃走后,与岁平叮嘱一番。“盒子里是什么?“她问。
“是一柄玉做的匕首,不实用,但很贵。你要是不喜欢,可以送给别人。”宁自诃坦然道,“化干戈为玉帛嘛,取个好意头。”阿念:“我与将军今后也没有往来的可能.……”话没说完,身前的衣襟被宁自诃捉住,用力系好。不仅系了衣裳,被子都给拽上来,稳稳地围着身子裹了一圈儿。3宁自诃做完这些,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才好,这样才放心。”阿念:“…我热。”
“我待会儿就走,走了你再晾晾。"宁自诃自来熟得很,也不管阿念答不答应,自己在榻前坐下,一只手托着腮,笑眯眯地望着她。阿念垂了眼睛,须臾,又瞪回去:“好了,将军该走了。”宁自诃却不想走。
他问她:“秦溟那日有没有为难你?这种世家子弟,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平日里瞧着人模人样的,背地里指不定是鬼是狗。还有那个顾楚,你何时惹上了他?我看他不太对到劲……"<6
阿念道:“我看宁将军也不对劲。隔三差五来缠我,也不怕搅黄了我的婚事。”
宁自诃一拍膝盖:“黄了好啊,那病秧子瞧着就短命,而且年纪轻轻的就白头,指不定有什么隐疾,传给你怎么办?”阿念:“我两只手不能动,腿脚还是好的,踹人很有力气。"<4宁自诃起身就走。
没走几步又回来,从怀里摸出来个锦囊,放在阿念手边。“这是在风雨寺求的平安符。“他认真道,“你要快快好起来,以后再不要受苦了。"<2
阿念望着这锦囊。她低着头,宁自诃便只能看见乌黑的头顶。左手抬起来,悬在头顶,似乎想摸一摸,又迅速收了回去。<1“我走了。“他说,“是我来得冒昧。日后再有人探病,你一定要注意些,莫要让外男随便进来。"<1
想了想,又补充道:“特别是那种长得不错但满肚子算计的,没脑子又粗莽凶狠的…”3
你干脆把秦溟和顾楚的名字报出来好了。
阿念将人撵出去。待阿嫣进来,让阿嫣帮着打开锦囊。里面竞然满当当地塞了一叠平安符,也不知宁自诃哪能搞到这么多。平不平安的,跟符纸薄厚有关系么?
阿念忍不住笑,但笑容很快消失。这些平安符,最终也放进了小布包,和羊脂玉安静地待在一起。<3
花榭养伤的日子无比安宁。
安宁且热闹。
夏不鸣她们每天都会过来,和阿念商议官学筹办事宜,敲定章程细节。季琼回了家,但隔三差五依旧前来相聚。陆景甚至从主宅搬到了花榭住,平日里院了见阿念,就缀在桑娘后面,缠着桑娘去校场比划。岁平也经常出现。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向阿念禀告事务。“当初与裴郎同去接人的世家子,船上的仆役,伶人,船工,全都清点完毕。“他将名册呈上,“这些世家子弟,大多依附裴氏,如今依旧与我们亲厚。仆役伶人,皆在府中。船工却不是我们的人……”画舫是季家的,船工自然也是季家的人。
“该走动的常需走动,给足好处,也要让他们闭紧嘴巴。"阿念思索须臾,补充道,“再找个借口,将这画舫买过来。”岁平应下,又道:“夏娘子的情况也查清楚了。使宁的确有富户姓夏,开春的时候,夏家老爷行商被害,族人侵吞家产,致使妻女一死一逃。”这与夏不鸣的自述相吻合。
至此,可以确定,此番来参加比试的女子,身份都没有问题。阿念如今做事谨慎,谨慎方能驶得万年船。她在花榭住着,除却与众人相聚商议官学之事,和岁平见面,闲来无事时,还会聆听岁末带来的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