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力气。她能够一步一步踩稳了向前走,走向院外,去见宁自诃。
宁自诃正在院墙外边踱步。他今日的装束干净利落,深蓝立领短袍配深色缚裤,头发束了马尾,发梢依旧微微蜷曲。听见阿念的脚步声,宁自诃站定了身子,嘴唇微抿,目光专注。“我想昨夜不适合打搅你。现在过来,算不算早?”他问她。
阿念摇头,不动声色地观察宁自诃的表情:“我已起来了,正想去找你。”“哦。"宁自诃挤出个干巴巴的单音,随后便说不出什么话了。隔了会儿,他开口:“那块玉……真是你的?还是你从别人那里得来的?”阿念问:“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这会决定我该如何对待你。"宁自诃的眼神藏着些犹疑与审视,“这个东西,属于一个很重要的人。我希望你不要撒谎,不要骗我。”…结果还是这样。
阿念想,宁自诃果然是嫣娘的兄长。
她再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她只能选择最有利的说辞,让嫣娘的死亡变成永远沉寂的秘密。
喉头如有火烧。
阿念捂住咽喉,将这团火硬生生咽了下去。她的眼睛干涩,头脑却清明冷静,以至于说出口的话语,带着一种陌生的冷酷。<3“这是我的东西。我一直带在身边。”
“真的么?"宁自诃靠近来,耳垂金环晃着刺目的光,“你没有说谎?你明明是裴念秋,你的兄长是裴怀洲。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我怎么知道?"阿念目露防备,向后退了半步,“小时候的事情记不清了,反正我十岁以来就带着这个…不管去到哪里……“十岁。"宁自诃咀嚼着她的话,追问道,“你去过哪里?”阿念作势要走。
宁自诃动作快如闪电,径直将她按在墙上,捉住左手,摩挲那些坚硬粗糙的茧子。
“裴氏养不出会拳脚的女子。“他再次说了这句话,凤眸映着她的脸,“裴怀洲将他的性命交给了你,你是他最信任的人。而我听闻,裴怀洲生前曾钟情于季随春带来的婢女。这婢女,唤作阿念。”
阿念神情防备,右手指尖却暗自屈起。
借由麻布和广袖遮掩,她的右臂藏着裂月刀。宁自诃继续说话:“季随春是被裴怀洲接回来的。而阿念,当初跟着季随春来到吴县,后来季宅囚困的女将军发疯出逃,挟持了这婢子。据说,这个叫他阿念的婢子已经死了,可如果她没死呢?有没有可能,她有些拳脚功夫,借机洁了下来,又受裴怀洲庇佑,改换了身份?”“裴念秋。"他望着她,语气难免急促,“你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可后来的事,总能讲给我听罢?你告诉我,季随春从哪里来,你又从哪里来?你有一双吃过苦的手,你从哪里来?”
阿念预料过宁自诃会查自己。
但他居然已经探查了这么多细节,猜测的内容和真相几乎没有差别。如果她不能阻止他查下去,后果可想而知。
“我……"阿念闭了闭眼,作出退无可退万念俱灰的姿态来,“我从建…。建康二字尚未出口,冷冽风声擦过耳畔。一支锋利的箭深深嵌入墙壁,尾羽颤动着,磨蹭阿念的发髻。
宁自诃偏了偏脑袋。
他松开阿念,捏了下自己流血的耳朵。回过头来,身后二十余步处,站着个神色阴沉的顾楚。
“干什么呢。”
顾楚拨动着手里的弓弦,扯开嘴唇,要笑不笑的,“这哪儿来的野狗,一大早欺负人?"<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