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被他查出来。如果他是嫣娘的兄长,一定会利用所有手段,把她的身世秘密挖得干干净净。裴氏挡不住宁自诃,能对付宁自诃的是秦溟与顾楚。可那两个人,如何会为她遮掩?他们自己谈话都谈不拢。除非……
除非她尽快冒认嫣娘的身份。<3
“念秋。”
门外突然有声音响起。不知何时而至的秦溟,轻叩门板唤道,“你在里面么?方才乱得很,听说你早早离了酒宴,我便过来看你。过来的路上,似乎瞧见你从别处跑回来……
阿念抬起头来。
在黑暗的阁子里,她渐渐舒展身体,箕踞而坐,脑袋抵住门。“我早就回来了,你怎么会在外面瞧见我?"阿念嗓子有点哑,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怕是你看岔了。”
外面的人静默一瞬:“是么?”
“方才突然晃来晃去的,我也吓了一跳。好在这阁子很安稳。"阿念笑了笑,“地动山摇的,它竟然没什么事。可见你给我选了个好住处。”“无事就好。"门外的青年按住门板,声音渗入缝隙,“地动之前,我已离席,与顾楚去别处商议事情,险些被坠落的碎石砸伤。顾楚这人属实荒唐,在如此危险的时候,竞然跳入池中,与一女子亲热。”阿念静静地听着。面上没有表情。
身体每一块骨头都疲倦。
“我离得远,看不清楚。只觉顾楚抱着的女子,与你有几分相似。"秦溟慢条斯理道,“世上应当没有这么荒诞的巧合,你说对么?”“你说的什么胡话,我怎么听不懂?"阿念挤出活泼的语气,嫌弃又惊讶地,“顾楚跟谁亲热?谁像我?噫,你说得我浑身难受。”秦溟便道:“抱歉,是我失言。你可以把门打开么?我既已过来,总要看一看你。”
阿念浑身湿透。
她无法见他。无从解释自己的模样。
“我早就脱了衣裳睡下了。"阿念嗔怪道,“这阁子热得很,我就铺了席子睡在地上,如今跟你说话,身上都没几件衣裳。你真要见我?”说着,她扯开湿淋淋的外衫,佯装起身。
“唉,也不是不行,反正我们都定亲了……不过,你可想好了,这算你占我便宜,我定然要占回来的。不能只让你看我”秦溟速答:“既然不方便,我就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1说完这句,他再不纠缠,立即离开。
阿念侧耳倾听许久,再听不到什么动静,才将门打开。清辉洒落满身,外面寂静无人。
前来试探的秦溟走了。他刚才应当没有撞见她,所说的话都只为了诈她。如此看来,温泉池里的事,秦溟并不清楚,只是对她起了疑心,故而有此试探。至于宁自动…宁自诃今夜会来么?
也许会,也许不会。
如果他猜测她是妹妹,可能会无地自容,不敢立即露面。毕竞当时他什么都没穿。
又或者,他正在紧急查访她的身份,确认她的来处。阿念没有太多时间犹豫。
她必须做个决断。
是将嫣娘的死讯告知宁自诃,还是直接冒认兄妹关系?不,还有一种可能……也许,或许,宁自诃和嫣娘并不是兄妹呢?仅凭对羊脂玉,就能下定论么?如果她冒冒失失地主动认领身份,会不会反而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还是要等。
就等一晚。待到天明,想个办法与宁自诃接触,探探情况,才能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再等等………
阿念低声咕哝着,点亮了灯,也不喊人,自己给自己换了药。咬着麻布固定竹片,将换下的衣裙踢到一边,把自己裹进干燥温暖的被子里。希望这夜,长些,再长些。推迟她作出决断的时间。然而时辰一刻不歇。
再睁眼,天色已亮。
阿念披了中衣,要水洗头发准备出门。她依旧不想支使奴仆,只愿独处。正站在铜盆前,垂着脑袋摸索舀水的铜勺呢,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进来了。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