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出面宣布,“若最后一场你们也能获胜,郡学便对诸位敞开。”
一群人沉默着下山。
回到道观,不消片刻,便有医官携药箧而来。帮几人诊脉治伤,敷药煎汤。坠落一事虽然凶险,所幸无人殒命。垫在下面的晚娘与陆景伤及肺腑,尤其是陆景,肋骨断了一根,如今躺在榻上不敢再动弹。早娘身上多擦伤。最严重的当属阿念,医官对着她的右臂看了又看,先是将出臼的肩胛骨接回去,然后给手腕固定竹片。
阿念:“唉。”
真是好生眼熟的竹片。
现在她的右臂被绢布捆缚着,吊在胸侧。手指无法屈伸,且肿胀得像肥胖的毛虫。
脸上的妆容也被汗水冲得黑黑红红,像鬼。偏偏这时候有贵客来访。
秦溟踏入小院,因着寮舍都是女子,他不便进门,只隔着窗子与阿念说话。“我并未料到祭酒顽固至此。"秦溟说了一句,便掩着唇咳嗽起来。他的脸比平日还白,身上笼着浓郁的病气。以至于那双冬雪似的眸子,也显得莫名阴有郁阿念累得很,左肩抵着窗栏,耷拉着脑袋:“也不只是他顽固。他敢这么胡来,必是有所倚仗。我姑且问一句,他背后的倚仗,有无秦氏?”秦溟沉默片刻,缓缓道:“家大业大,总有些不同的声音。我的叔父,舅父,确有位高权重之人,且性情顽固,绝不变通。他们与吴中著姓来往密切,只需说句反对,祭酒便能舍下脸皮向他们表忠心。”阿念喔了一声。
“我晓得的,你和我一样,也被人轻视了。”秦溟并不喜欢这句话:“……我还年轻,如此而已。”阿念问:“等你年纪大了,就能坐到长辈的那些位子么?”她语气轻柔,话语却如尖刀。刀刀见血。
这一瞬间,秦溟似乎露出了被刺痛的表情。但当阿念仔细看去,又什么情绪都瞧不出来了。
“念秋很厉害。"他拈起绢帕,越过窗栏,一下又一下地擦拭阿念脸上的污渍汗水,“脑子灵活,会说话,不惧生死,又有义气。完全不像裴氏的女儿。阿念险些以为秦溟在试探。
……比你的兄长更有趣。"他继续说。
“有趣么?"阿念听着奇怪,联系到秦溟的性子,又觉着的确是他能说出来的话。“我今日也见到了一个有趣的人,模样像乞丐,却能掌控局势,逼迫郡守祭酒再开一场比试。”
“那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人。“秦溟应当知道什么,“他是个麻烦。从破冈渎来。”
破冈渎?
封禁了半年有余,无法探查底细的破冈渎?“人多眼杂,我不便与你解释。“秦溟低声道,“待你忙完了比试的事情,我再仔细讲。”
阿念连忙点头。
秦溟丢了脏污绢帕,冰凉手指抚上她眉骨。指腹停留在她额角位置,那里有片浅浅的擦伤。
“我身体不好,上山那日吹了风,接连几日头脑昏沉,故而顾不得你这边。明日的比试,我也会去,你放心。”
阿念继续点头,想起自己未婚妻的身份,补上一句关怀:“不去也行,我觉得这次不会再闹幺蛾子了。”
“嗯。“秦溟收手,“我不喜欢你被这般对待。你被轻视,便是我被轻视。”方才阿念也说过类似的话。但秦溟不爱听。如今他口中的这句话,内容大差不差,意思却千差万别。“我可不是你养的狼狗,讲究什么打狗看主人。“阿念说,“我被轻视,就只是我不够厉害。你被轻视,也只和你自己有关。”这话说得也有趣,于是秦溟微微地笑了。
“好好休息罢。”他向她道别,“念秋,明日见。”人走后,阿念回身,对上屋内几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受伤的患者都在此处,方才没人吱声。如今秦溟走了,她们再无忌讳,七嘴八舌追问道。“念秋娘子,你这未婚夫郎,似乎与你关系甚是密切?你们何时成亲?”“你喜不喜欢他?有多喜欢?你们谁用情深一点?”“他身子真的很差啊,能成亲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