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沉重剑鞘直抵阿念咽喉。周围顿时起了骚乱,陆景抬起胳膊要护阿念,阿念却不躲不避,直直望着顾楚。
顾楚问道:“你如何得知?这种事,兵书上不会记载。”“我家先生去过很多地方。"阿念道,“她走的路多,见的也多,平日里又擅画舆图。”
住在杏林小院的那段日子里,桑娘给阿念画了许多山河舆图。荆州乃兵家必争之地,山水险要地界数不胜数,桑娘按着印象画了十多幅,每一幅阿念都记得。每每深夜,她与桑娘对着舆图谈论战术,向桑娘学打仗。说得不对,就会被竹鞭敲脑袋。
如今回想起来,脑壳还疼。
顾楚收回长剑,很不高兴地啧了一声。
“什么先生,裴氏不是诗礼传家么,还教这些?"说着,不待阿念回答,冷嗤道,“野心果然不小。”
阿念摸出绢帕来,擦了擦并未流泪的眼,答非所问:“我阿兄已经死了。”顾楚指的可不是裴怀洲。
他现在开始怀疑裴氏图谋不轨了。
但,有野心的世家大族到处都是,又没有犯罪的铁证,顾楚也不能随便寻麻烦。他敲了敲沙盘,一个字都不想多说:“女胜。”上座的郡守还没吱声呢,祭酒唉唉唤着都尉,顾楚却已走远了。还能怎么办呢?
几人再次低声商议,偶尔为难地望向阿念,摇头又点头。陆景是个直性子,不明白为何如此,偷偷附耳过来问阿念:“他们该不会打算驳了顾楚的意思罢?″
“都尉只管出题,输赢如何,最终还要郡守定夺。“阿念同样小声咬耳朵,“我指认此地为天愁涧,算是取巧,难免有些争议。”即便有争议,最后郡守还是摆出孙孟篇章,引经据典一番,宣布她们获胜。“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能知晓地势,巧用地利,便远超纸上谈兵。”
郡守如此评判。
阿念等人下台时,夏不鸣已经原地转了几十圈,将周围的草皮都踩秃了。夏不鸣扮作男子,自然不适合亲身参与比试,只能当个领队。如今见她们下来,连忙招呼着送上清水点心。
“怎么样,怎么样?“她难耐激动,“我们赢了两场,是不是大局已定?还用再比么?”
荣绒拿帕子托着点心,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不理会夏不鸣。陆景忙着和阿念聊方才的一线天,追问阿念“先生"是不是宁将军。季琼见夏不鸣焦急,开口道:“你问她们,她们也不好说。若真三局两胜,今日祭酒神色不会如此平静。”夏不鸣大惊:“难道不止三场?”
阿念勉强从陆景的连环追问里逃出来,解释道:“三场应当还是三场。但他们肯定会造个说法,致使真正的胜负用第三场来定夺。至于什么说法她略一思忖,叹了口气。
“估计得说前两题不是郡学出的,只作试炼。比试是为了郡学收学生,郡学的题能以一敌二罢。”
夏不鸣:“…这算什么道理?”
文珠等人也生起气来。
“没什么的,我们早就知道这次比试不容易。“阿念拍拍手,“走罢,走罢,先回去歇着,今天结束得早,晚些时候若是不累,还能在山里走走,透透气,舒缓舒缓。″
荣绒季琼对爬山不感兴趣。
但早娘晚娘高兴得很。回到道观用了午饭,便邀众人去山里玩。“上山的时候,我们瞧见林子里有果子!还有鹿和野兔!"她们兴高采烈地描述着,“走呀,走,平日里没法来云山,好不容易上来了!”阿念一抬脚,就被她俩拉着推着往外去。身边陆陆续续又跟上了几个人。夏不鸣很不放心,在后面喊:“你们别受伤了!早些回来!”连赢两场,前途却未知,众人心头都压着石头。能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阿念身不由己,一路出了道观,笑着叮嘱:“虽说是我提议的,你们可不能乱走,就跟着我,听见没?”
“知道啦知道啦!”
周围簇拥的人胡乱应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