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陈婉瑜的墓前。苏芷第一次看到他母亲的样子。
墓碑上,是一个笑起来很端庄的女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头发整齐地梳在身后,左脸颊处有一个小酒窝。苏芷觉得心口很沉,像是一口浸湿了的棉花堵在那里。呼吸变得沉缓而困难,她忍不住去看程怀瑾。北风将他的头发吹动,他目光平静地看了墓碑一会。俯身,把花放了上去。
两人的手已经松开了。
他直直地站在墓前,垂眸看着陈婉瑜的照片,一直都没有说话。苏芷的口舌被封缄,她不知道她应该说些什么。又或许,他根本也不需要她这些言语上的安慰。手指慢慢地重新扣上了他的手掌。
苏芷轻轻地在他手心握了一下,也没有更多的动作了。只是这样无声地陪着他。
明艳的菊花在北风中瑟瑟地发抖,却有种难言的盎然之意。苏芷抬眸看着他。
宽阔挺拔的肩背,北风鼓起他灰色的衣角不停地上下翻动。天色辽远而空阔,他什么也不说。
无端让她想起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去往南岩山的那晚。黑色的连绵的山脉,也像是此刻沉默无言的程怀瑾。苏芷忍不住地心颤,却也只能再次握紧他的手。“走吧。”
不过几分钟的停留,他伸手摸了摸苏芷的头。苏芷怔了片刻,问他:“这就走了吗?”
程怀瑾轻轻推着她往前:“是,每年都是来看一眼而已。”苏芷嘴唇抿起,没有再问太多。
两人上车之后,程怀瑾就开车带着她去了外婆家。往年都是过年那会就要上门拜访,但是今年程怀瑾把这两件事合并成了一天。
不想叫她在京市待太久,不想叫她这样不自在地度过这个新年。下车之前,程怀瑾还再一次和苏芷确认了她真的愿意来吃午饭。“我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程老师!”她伸手去穿外套,眼角笑得弯起像是要安慰他。
程怀瑾垂眸看了她一会,开口道:“那我觉得还是再提前和你说一下比较好。”
苏芷动作停下,安静地看着他。
“我外婆一直都是一个门第观念很重的人,所以她很瞧不上我父亲,也并不喜欢我。但是在我母亲去世后的那几年,的确是我外婆一直在照顾我。所以一一”
“我知道,”苏芷忽然开口打断了程怀瑾的话,她语气很是认真,“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知道外婆不喜欢你,但是你敬重你的外婆所以每年还是要来看她。她说着就打开了车门,“程怀瑾,我想要和外婆一起吃午饭,哪怕她不喜欢我,我也不会有任何不满的。”
苏芷说完话就下了车。
程怀瑾目光追过去,下一秒,就看见她脸颊轻轻贴在车窗上,嘴角笑起:“程怀瑾,快下车!”
他心头微微地发酸。
却也沉声道:“好。”
门口很快有阿姨来领路,苏芷走在程怀瑾的身边,跟着阿姨一路走到了餐厅。
并没有苏芷以为的下马威。
外婆除了没有太过的热情以外,一切正常地问询了两人的情况。程怀瑾一五一十地说了他现在和苏芷在一起,也没有隐瞒苏芷曾经在他家住过的那段时间。
坦白的十几分钟里,苏芷数次抬头去看外婆的脸色。然而外婆却显得很平静。
“和江家那边传来的差不多。”
程怀瑾说完,外婆缓声说道。
她侧身拿茶来喝,餐厅里就安静地落不下一根针。随后,放下茶杯。仔细地看起了苏芷。
苏芷后背一阵一阵地出冷汗,脸色却还是强装镇定地带着浅浅的笑意。“外婆。”她轻声喊道,也等着外婆对她的拷问。但是外婆只淡声问道:“成年了,对吧?”苏芷嗓子眼顿了一下,立马回道:“成年了。”“行。”
外婆只说了一个字就放下茶杯,身旁的人随后上前扶她站了起来。“你们两人吃吧,我就不陪了。吃完来给你母亲上支香。”她说完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