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的深夜里混为了一体。
她眼睫微微地湿濡,无尽的绝望与微妙的希望交织着互相残杀。麻痹着自己最后一点清醒,苏芷无声地朝他靠去。越来越炽热的鼻息,轻颤的身体,和无法抑制的溢出的轻吟。靠近着,靠近着。
无言的一刹一一
那火光,忽的灭了。
黑暗重新铺天盖地地袭来。
火光灭了。
凝滞的一瞬寂静。
汹涌的潮水再一次猛烈地冲上岸边的礁石。海风重新从他们之间呼啸着穿过,将那股炽热的、迷乱的、无法控制的情意,吹散到再也触摸不到的天际。
火光灭了。
像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无尽的冷风将她的裙摆吹起。
苏芷第一次知道,原来海边的夏夜也可以这样的冷。冷到叫她由内而外的寒凉,僵硬地再也无法动弹。呼啸的风声,也将她的心脏切割。
“还点吗?”
黑暗中,他低缓的声音传来。
苏芷眨了眨眼睛,有冰冷的液体濡湿在她的眼下。“点的。”她轻声说道。
火焰又一次跳起。
这一次,他们靠得很远。
苏芷一动不动,等着程怀瑾将它点燃。
“不要放太近。”
程怀瑾轻轻地捏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放远。她眼眶无可耐受地发涩。
这一次,他顺利地将烟火棒点燃了。
银白的焰火像花朵一样在黑夜中绽放。
苏芷睁着眼睛,失神般的注视着。
那样绚烂、明亮的焰火,也叫她的双眼无法抑制的发痛。然而她却仿佛自虐般的不肯眨眼。
一路燃到尽头。
也不过短短的二十秒。
一切,又重新陷入了黑暗。
潮湿的、温热的泪水缓缓地从她的脸颊流下。苏芷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美好,也会这样快得燃尽。是不是这世界上原本就没有可以长久的快乐,是不是她这辈子就注定不会拥有长久的快乐。
是不是她的宿命。
是不是她的宿命。
是不是她永远就只可以一个人。
她不明白。
无尽的黑暗里,她听见自己的手机在微微地震动。她也看见自己的那束焰火终于也要走到了尽头。一切就快结束了吗?
一切就快结束了吧。
苏芷缓慢地将燃尽的烟花棒放下,听见程怀瑾问她:“还放吗?”
她抬头看过去,轻声说道:“我十八岁了。”程怀瑾没有说话。
苏芷又说道:“程怀瑾,我十八岁了。”
海风呼啸着将她的头发吹起,她已经分不清那声音到底是风声还是她失控的心跳声。
苏芷朝他走了过去。
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不再是躲躲藏藏。不再是只能在昏暗的车库里才能勉强得来的心安理得。她已经十八岁了。
她已经成年了。
苏芷伸手将他紧紧地抱住。
冰冷的身体,他如何不也是。
熟悉的气息重新铺天盖地地将她包裹,她手臂像是求生般的将程怀瑾紧紧抱住。一片无能为力的扁舟,她就快要溺死。然而,过了许久。
她也没有等来那个缺失已久的回抱。
潮冷的海风,也从她的心口无情地穿过。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真的无法理解般的绝望:
“十八岁之前不能抱我,我可以理解。”
“现在,又是为什么不能呢?”
潮湿在他的前胸慢慢晕开,程怀瑾也感到一阵失血般的寒冷。他低头看着苏芷,也看到自己轻颤的手臂。原本以为,他早就做好了准备的。
原本以为,他不会再靠近一分的。
可是,第一次点燃的焰火。迷失的片刻,他也无法否认自己的本心。如果那次没有熄灭,如果他们谁也没有停下。然而,一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