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棠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脑海中却思绪翻腾。
为什么女子就不能像男子一样?
这个问题,如同魔咒般萦绕不去。
是因为力气吗?
可裴昭的武艺,足以胜过许多军中儿郎。
是因为胆识吗?
云娘能在战火中护着幼子千里逃亡,其坚韧胆识,又岂是寻常男子可比?是因为智慧吗?
她楚晚棠自认为读过的书和明白的事理,真的未必就比那些朝堂上夸夸其谈的官员少。
可为什么,一条“女子之身"的界限,就将所有的可能都隔绝在外?萧翊的顾虑是对的,这世道对女子不公。
这不公,不仅来自于男子的轻视与束缚,更来自于女子自身长久以来被灌输的认知与妥协。就好像是无形的枷锁,捆住了手脚,也困住了心。她想起裴昭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那里面是对打破枷锁、翱翔天际最纯粹的渴望。
她也想起云娘那惶恐而认命的表情,那是被现实磨平了棱角后的无奈。深深的无力感,夹杂着对裴昭前路的担忧,以及对萧翊那份理智的失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理解萧翊身为储君,需要考虑全局,稳定大于一切。可她同样无法说服自己,认同这种基于不公而产生的理智是正确的。改变,真的如此之难吗?
马车辘辘,驶过繁华的街市,外面是人声鼎沸,烟火人间。楚晚棠却只觉得心头冰凉,她伸手,轻轻挑起车帘一角,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那些忙碌的、平凡的,或许从未思考过“为何女子不能"的人们,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悄然袭来。
她知道,那条路很难,布满荆棘。
可若无人去走,那荆棘便永远是荆棘,那条路,也永远不会有通途。只是,她该如何走下去?萧翊……他又是否愿意,与她并肩,去劈开那些荆棘呢?
她不知道。
只能将满腹的思绪与怅惘,尽数压回心底,化作声悠长而无声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