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青山,看云雾缭绕,山泉叮咚,听林间鸟鸣;
去了小镇,坐在茶馆里,听说书人讲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江湖传说,偶尔提及“骨墟”二字,也只是一句“早已成传说之地”,再无畏惧。
世间早已忘了当年惨烈,忘了那场献祭,忘了那对守着古墟的魂灵。
可那又如何。
他们不必被世人铭记,只要彼此记得,便足够。
数日后,两人重回尘荒古墟。
古墟之中,草木更盛,绿意盎然,骨铃悬在古棺旁,随风轻响,安宁祥和。
阿念站在漫山花草间,回头看向李乘风:“人间虽好,可我还是觉得,这里最好。”
李乘风走到她身边,轻轻拥住她:“因为这里有我们。”
人间有红尘万丈,墟外有岁月流转。
可对他们而言,心之所向,便是桃源。
此后岁月,他们时而隐居古墟,看草木枯荣;时而漫步人间,看烟火流转。
骨铃随身,铃音轻响,相伴相随。
有人说,古墟之中有仙人相守;
有人说,极北之地有一对神仙眷侣,不问世事,岁岁长安。
无人知晓他们的过往,无人知晓那场惨烈献祭。
只知道,在那片曾经的死地,有一段跨越生死的相守,在时光里,静静延续。
古棺静立,骨铃轻鸣,花草丛生。
岁月悠长,流年安然。
从此,尘荒不荒,人间圆满。
长相守,到白头。
日子就这样在古墟与人间之间缓缓淌过。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人间换了一朝又一朝,风物变了一轮又一轮。曾经热闹的城池沦为废墟,曾经荒芜的田野再起炊烟,连山川河流都在岁月里稍稍改了模样,唯有尘荒古墟,依旧是他们初见时的模样,又比初见时,多了万倍温柔。
古棺依旧半埋在土中,却已被藤蔓轻轻缠绕,紫花垂落,再无半分阴冷。
骨铃常年悬在檐下,风一吹便是清响,不再是招魂之音,而是安宁之韵。
墟心之地绿草如茵,偶尔有野兔、山雀在此停留,全然不怕人,给这片古墟添了几分生气。
阿念早已彻底稳固灵体,与常人无二,甚至因当年献祭涤净了一切怨念凶煞,又得天地灵韵滋养,气质愈发温润澄澈,眉眼间尽是柔和。
她学会了人间的许多小事。
会采撷古墟里的野花,编成花环戴在头上;会学着人间女子的模样,缝缝补补,虽手法生疏,却满心欢喜;会在暮色降临时,煮上一壶山泉,与他并肩坐在崖边,看落日沉入群山。
李乘风便守着她这些细碎的欢喜。
他不再是那个背负万古戾气、孤身作战的墟灵,漫长岁月磨平了所有锋芒,只剩下对她的温柔与珍视。他会为她折枝,为她挡风,为她在人间带回新奇小物,看着她眼底发亮,便觉得世间一切都值得。
有时,两人会坐在古棺旁,说起当年往事。
说起初遇时的针锋相对,说起骨墟中的相互扶持,说起那场焚尽一切的献祭,说起数百年孤寂的守候。
每每提及当年,阿念总会轻轻握住他的手:“委屈你了,让你一个人熬了那么久。”
李乘风摇头,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发顶:“不委屈。只要结局是你,多漫长的等待,都不算苦。”
他曾以为,长生是世间最残忍的刑罚,让他独自守着回忆,一遍遍承受思念蚀骨。
可如今才知,长生若是为了等待一人,便是世间最温柔的恩赐。
古墟之中,岁月静得不像话。
没有纷争,没有厮杀,没有生离死别,只有彼此相伴,日出而坐,日落而息。
偶尔,有山下的修士慕名而来,想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