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滚出去……”
她咬着牙,舌尖渗血,拼尽全力守住最后一丝灵智,“这是我的铃……不是你的……”
胎源悬浮在半空,小小的婴身一动不动,那双纯黑无瞳的眼睛,直直盯着阿念。
没有愤怒,没有暴戾,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贪婪。
它找到了最合适的容器。
铃心骨至纯至净,恰好能承载它无边怨念;阿念魂体坚韧,又与封印核心李乘风心神相连,寄生在她身上,等于握住了撬动整个封印的把柄。
下一刻,它微微张口,发出一声轻细却穿透力极强的呢喃。
不像哭,不像笑,更像一种古老而邪恶的召唤。
“娘……”
一字落下,阿念心口咒印骤然炽亮。
黑芒炸开,一股远超此前的怨念洪流冲入她魂体,她整个人猛地一颤,手中骨铃失控般疯狂摇动。
“叮——铛——哇——”
清越铃音与婴灵哭嚎彻底混在一起,化作一道诡异音波,横扫四方。
原本被压制的怨念黑雾瞬间反扑,漫天残魂凄厉尖啸,骨墟大地再度崩裂,更深、更暗的裂缝从地底蔓延而出,露出下方翻滚的暗红色胎血泥浆。盲刃仓促间横刃格挡,刃身与音波相撞,发出刺耳嗡鸣,魂体骤然淡了一截;青禾的草木灵光合幕应声碎裂,她身形一晃,险些直接散作光点。
“它在同化她的铃音!”青禾失声,“再这样下去,阿念会变成它的一部分!”
盲刃沉默。
他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他一生斩妖除祟,刀下从不留情,可此刻面对的不是妖,不是鬼,是天地初开便遗留的本源之恶;要守的人,也不是无关路人,是一同在骨墟沉浮、彼此相依的同伴。
他不能斩阿念。
可若不阻,阿念便会被胎源彻底吞噬,反过来成为毁灭一切的利刃。
“我去牵制它,你想办法稳住阿念的魂火。”盲刃沉声道。
不等青禾回应,他已提刃纵身而出。
黑布在怨念狂风中猎猎作响,残刃虽布满裂痕,却依旧透出一往无前的杀伐之气。他不辨方位,却凭气息锁定胎源所在,纵身一跃,刀刃直劈胎源头顶骨冠。
骨冠是胎源怨念凝聚之核,亦是它唯一的要害。
“铛——”
刀刃斩在骨冠之上,发出金石碎裂之声。
无数细碎骨渣飞溅,可下一瞬,那些骨渣便被怨念裹住,瞬间重凝,完好无损。胎源甚至未动,周身黑雾自行翻涌,化作一只巨大婴灵手掌,反手拍向盲刃。
一掌落下,风压如山。
盲刃横刃硬挡,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而出,重重砸在一堆白骨之上,骨堆瞬间坍塌。他咳出一口魂血,残刃脱手,魂体变得近乎透明,连维持身形都已艰难。
“盲刃!”
青禾想去扶,却被一股邪力扯住。
周遭怨念已浓到化不开,她本就是残魂,力量耗损殆尽,灵息微弱,在这滔天恶念面前,如同风中残烛。她看着被咒印折磨的阿念,看着重伤倒地的盲刃,看着那尊悬在半空、如同死神般的婴身胎源,心头第一次被彻底的绝望淹没。
她们输了。
从一开始,就没有赢的可能。
而在这一切混乱厮杀之上,在胎源身躯最深处的封印核心里——
李乘风正承受着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更剧烈的痛苦。
封印本就摇摇欲坠,胎源真身降世后,封印壁障早已千疮百孔。无数怨念如同潮水般涌入,冲刷着他的魂体,啃咬着他的灵识。他能听见外界阿念的痛呼,听见盲刃的闷哼,听见青禾绝望的轻唤,每一声,都像一把刀,插在他的心口。
他想出去。
想挡在阿念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