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如果光灭了。
如果胎心碎了。
那他们守着的残界,记着的人间,撑着的希望……又算什么?
大地又是一阵剧烈摇晃,杀阵的裂痕越来越大,黑雾已经渗进了残界,触碰到的草木瞬间化为枯骨,触碰到的生灵,魂魄直接溃散。
“不能就这样等着!”阿念握紧铜铃,眼中燃起倔强的光,“前辈守了他的人,我们也要守我们的光!”
老守铃人一惊:“你要做什么?胎心之地,万古禁忌,我们立下契约,永不踏入!”
“契约是为了不打扰他们的安宁,”阿念轻声却坚定,“可现在,他们要碎了。我们不是去打破,我们是去……送一场铃音。”
她转身,望向那片无边黑暗。
铜铃虽哑,可她能感觉到,铃心深处,还藏着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共鸣。
那是来自胎心之下,一缕快要熄灭的、温柔的残魂。
是李乘风守护了万古的那个人。
阿念独自一人,踏入了骨墟。
没有同伴,没有援军,只有一枚失声的旧铜铃,和一颗不肯熄灭的心。
骨墟比传说中更加恐怖。
脚下是无尽枯骨,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无数怨魂在低语。头顶是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连灵力都能吞噬。四面八方,无数骨灵匍匐、窥视、垂涎,却因为那缕来自残界的铃气,不敢轻易上前。
越往深处,心跳声越清晰。
“咚……嗒……咚……嘎……”
混乱、破碎、痛苦。
那是李乘风在挣扎。
万古岁月,他以一己魂魄,承载胎源的吞噬,护住爱人一缕残魂。可时光太漫长,黑暗太沉重,魂魄再坚韧,也终有耗尽的一刻。
他快要撑不住了。
不是不想守,是守不动了。
阿念的心,一点点揪紧。
她终于明白,那场看似圆满的相守,背后是何等残酷的煎熬。他不是在温柔相伴,他是在以魂燃火,烧尽自己,只为给她一缕安稳。
如今,火要灭了。
前方,无尽黑暗之中,出现了一团淡金色的光。
那是胎心。
光微弱、飘摇,随时都会熄灭。光心之中,一道模糊的男子身影,静静盘膝而坐。他浑身布满漆黑的咒纹,魂魄几乎透明,却依旧死死抱着怀里一缕星屑般的微光。
那是李乘风。
那是他守了万古的人。
胎源的力量,如同漆黑的巨手,死死缠绕着他,一点点将他拖入深渊。他的身体在消散,他的意识在模糊,可怀抱,依旧紧得不曾松开分毫。
“别走……”
极低极低的呢喃,穿过万古黑暗,传入阿念耳中。
声音沙哑、破碎,却温柔得让人心碎。
“再陪我……一会儿……就好……”
他快要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人间,忘了一切,只记得怀里这缕微光,是他必须守住的全部。
阿念站在胎心之外,泪水无声滑落。
她终于亲眼看见,那场传说中的相守。
不是圆满,是燃尽自己,换你片刻安宁。
黑暗猛地翻涌!
胎源发怒了!
一只巨大无比、由漆黑怨气与枯骨组成的巨手,从黑暗深处探出,向着胎心狠狠抓去!它要彻底碾碎李乘风的魂魄,吞掉那缕残魂,让这场相守,彻底化为虚无!
李乘风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是紧紧地抱住怀里的微光,嘴角露出一丝极淡、极温柔的笑意。
够了。
万古相伴,够了。
就在这时。
阿念抬起手,将那枚失声了许久的旧铜铃,紧紧按在胸口。
她闭上眼,想起残界的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