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她光明外,唯一的盾。
无归。
无救。
无灭。
无休。
这便是骨墟胎源之下,
他与她,
最终的结局?
岁月,是比胎源更沉默的酷刑。
人间沉入永夜,不知过了多少轮回。
山川被黑暗磨平,城池被尘埃掩埋,连曾经崩裂的神像,都化作了地底最普通的碎石。曾经的伤痛被遗忘,曾经的传说被抹去,曾经的爱恨,都被漫长到无边的时光,碾成了一缕看不见的烟。
没有人再记得,天地为何会变成这样。
没有人再记得,曾经有过白昼与星光。
没有人再记得,有一个叫李乘风的人。
他曾是守念人,曾是人间希望,曾是英雄,曾是罪人,曾是爱人。
到最后,连“存在过”这件事,都被时光彻底抹去。
只有胎源依旧在呼吸。
只有黑暗依旧在蔓延。
只有那颗被囚在最深处的胎心,依旧在跳动。
永世清醒。
永世煎熬。
永世,不得解脱。
李乘风早已记不清,自己被撕碎过多少次,重组过多少次。
魂核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样,每一寸都刻满了胎源的印记,每一次跳动,都在为灭世供给力量。他是黑暗的心脏,是归墟的中枢,是这死寂天地间,唯一不变的节律。
他早已麻木。
悔恨太痛,他便学着不去想。
绝望太重,他便试着不去看。
只有在每一次胎源察觉到那缕残魂、将要碾灭那点微光时,他才会从麻木中惊醒,用尽所有残存的意识,乱一次心跳。
咚——
咚——
咚——
每一次失控,都是一次魂飞魄散的痛。
每一次停顿,都是一次万劫不复的罚。
可他依旧会做。
一遍,又一遍。
万年,又万年。
只为那一点他触不到、抱不住、连靠近都做不到的暖。
那是她。
是他在这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念想。
是他被碾成尘埃、依旧不肯彻底泯灭的理由。
她还在。
藏在尘埃里,藏在草叶间,藏在黑暗中偶尔降生的、尚且干净的心跳里。
微弱,纤细,随时会灭。
却又顽固得,连时光都磨不散。
她从不靠近。
从不呼唤。
从不出现。
只是在他每一次快要被彻底磨成虚无时,轻轻送来一丝暖意。
轻得像一阵风,柔得像一句梦。
只有两个字,穿过万古岁月,落在他魂核最深处:
“我在。”
就这两个字,撑了他一万年,又一万年。
他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他的模样。
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曾经的承诺。
不知道她是否知道,他在这地底最深处,为了护她,承受着怎样的酷刑。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还在。
只要她还在,他这永世的囚禁,便不算全无意义。
人间在沉睡,一代又一代的人,在黑暗中降生,在黑暗中死去。
他们眼神空洞,不知光明为何物,不知希望是什么,只是麻木地活着,麻木地等待终结。
他们不再祈祷,不再怨恨,不再追问。
天地本就如此,他们生来如此。
直到那一天。
那是连李乘风都快要记不清的一天。
黑暗依旧厚重,天地依旧死寂,胎源依旧平稳地呼吸。
一切都和过去千万年一样,没有任何不同。
可就在那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