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代,都在看着下一个少年被骗进来,被裹进胎膜,被融成养料,然后在黑暗里,和他们一样,睁眼望着永恒的黑暗。
这里没有时间。
没有生死。
没有轮回。
只有永远清醒、永远痛苦、永远看着骗局重演。
少年的残魂在黑暗中无声地嘶吼。
他想告诉后来者,想撕碎这万古谎言,想让所有被诱骗的灵魂一起反抗。
可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连一声哀鸣都发不出。
他只能看着。
看着骨墟之上,新的传说开始流传。
看着新的少年,捧着新的骨胎,踏上新的征途。
看着他眼中燃烧着与当年一模一样的光,坚信自己是英雄,是终结者,是打破宿命的人。
看着他一步步,自己走进那张永远饥饿的嘴。
胎心轻响,温柔而神圣。
咚——
咚——
咚——
胎膜再次张开,像迎接贵子。
新的少年被卷入黑暗,温湿腥甜的液体包裹他,骨在软,魂在化,信念在崩解。
他眼中的光,一寸寸熄灭。
而腹中,千万缕残破的魂,只能静静“看着”。
他们曾是守护者,曾是英雄,曾是怀揣光的少年。
如今,他们是胎源的眼。
是它用来观赏自己杰作的、永恒不变的观众。
痛吗?
痛。
痛到魂体寸寸崩裂,又在黑暗中强行重组,周而复始。
恨吗?
恨。
恨到灵识焚烧,却连一丝火星都溅不出这片黑暗。
可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不能死,不能醒,不能忘,不能逃。
骨墟从不是封印。
不是墓地。
不是养殖场。
它是囚笼的外壳。
胎源,是囚笼本身。
而守念人,是笼中永远死不了的囚奴。
人间灯火依旧,岁月静好。
没人知道地下压着一座吃人的骨墟,没人知道有一群少年,在黑暗里睁着眼,永世受刑。
风穿过骨墟,不带一丝声响。
万千残骨低垂,不是默哀,是囚笼的栅栏。
胎心,是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温和。
平静。
生生不息。
没有救赎。
没有终结。
没有归期。
骨墟无归。
万骨同囚。
永世,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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