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一轮又一轮,注定要坠入故土的养料。
李乘风的识海轰然炸开。
他看见了。
看见初代守念人点灯,看见二代焚心,看见三代断念,看见一代又一代,前赴后继,以为自己在救世。
看见每一个英雄,最终都沉进这片骨泥。
看见每一盏心灯,最后都变成胎火。
看见人间所有的希望,不过是轮回为骨胎准备的盛宴。
“呵……”
一声极轻、极冷、极诡异的笑,从胎源深处飘出。
不是墟主。
不是影奴。
是骨胎本身。
“你们……真可爱。”
“拼了命守护的人间,不过是我养胎的温床。”
“你们拼死反抗的黑暗,才是你们真正的归宿。”
话音落下的刹那。
骨土炸裂。
亿万骨刺破土而出,刺穿每一个守年人的躯骸,将他们钉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骨林。
他们不再是沉默的同囚。
他们成了骨胎的灯笼。
眼窝燃起幽白鬼火,眉心垂落念力长丝,身体被骨藤穿透悬挂,在黑暗中轻轻摇晃。
万骨灯笼,万念为油。
照亮的不是人间。
是骨墟最深的地狱。
李乘风悬挂在最中央,骨藤穿心而过,他的嘴唇仍在机械开合。
“我接着守……
我接着疼……
我接着囚……”
他再也不是李乘风。
他只是轮回中,一盏注定燃尽的灯。
地面之上。
少年的心灯,忽然一跳。
心口传来一阵细微的胎动。
他愣了愣,以为是力量暴涨,是信念更坚。
他仰天大笑,挥刃再斩,誓要照亮整片黑暗。
墟主端坐台座,终于微微抬眼。
眼底掠过一丝悲悯,一丝漠然,一丝早已看穿一切的死寂。
他轻声开口,声音只有自己听见:
“又一个,要来了。”
骨土之下。
万盏骨灯齐亮。
万道念力齐抽。
万张嘴唇齐动。
胎源在黑暗中缓缓舒展,像一只终于吃饱的巨兽,缓缓睁开一只横贯天地的骨白巨眼。
它看向人间。
看向那个正在发光的少年。
新的骨胎,已在心中扎根。
新的轮回,已在血中运转。
新的守念人,已在走向囚笼。
——守者,生来为囚。
——念者,生来为食。
——骨胎一醒,人间再无醒者。
风穿过骨林,带来永世不绝的低吟。
人间灯火依旧。
只是无人再知。
那每一点温暖的光底下,都埋着一具不肯腐烂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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