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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脸,没有嘴,却有无数道细若游丝的声音,钻进两人耳朵:
“疼……
好疼……
你替我们疼,
为什么不让我们疼回去……”
那是被他吞进心墟的执念。
它们出不来,
便在人间的影子里重生。
艾拉紧紧捂住耳朵,可声音不是从耳入,
是从心口钻进去。
她看见自己的手背上,缓缓浮现一道白丝。
细,轻,却像毒蛇一样缠上她的腕骨。
那是——她的执念。
是她怕失去他、怕他永坠黑暗、怕这长生只剩无尽孤寂的念。
李乘风瞳孔一缩。
“散。”
他一字出口。
无形念力横扫整条巷子。
墙上人皮影瞬间崩成碎烟,可下一秒,
它们又在另一堵墙重新拼合。
杀不死。
镇不住。
因为它们本就是人心的影子。
“你以为,做成墟,就结束了?”
黑暗深处,一道熟悉又诡异的声音缓缓响起。
不是别人,
是他自己的声音。
巷尾的阴影里,缓缓站起一道人影。
黑衣,黑发,半边骨化,左眼青黑。
——念骨祟,以影成形。
它不再是藏在心口的内鬼。
它成了行走在人间的、李乘风的黑暗倒影。
“你镇一城念,
我便食一城影。”
念骨祟轻笑,声音又轻又邪,
“你做守念人,
我做——食影鬼。”
它抬手,指尖一勾。
整条巷子里,所有藏在墙角、门后、灯下的影子,
全都脱离主人,像潮水一样涌向它脚下。
老人的影、孩童的影、妇人的影、壮汉的影……
层层叠叠,堆成一座黑色的人山。
“你看,
人间的影子,永远比人多。
人心的暗,永远比光亮。”
念骨祟一步步走近,青黑左眼与李乘风的右眼对视。
一模一样的脸,
一正,一邪。
一生,一戾。
“你守着他们的痛,
我便把他们的暗,喂给你。
长生不老,
就是让你永世尝遍人间所有苦。”
它突然伸手,
不是抓李乘风,
是抓向他身后的艾拉。
“你唯一的光,
我帮你熄了。”
李乘风眼神骤寒。
这一刻,他没有用镇,没有用守。
他动了杀念。
骨刃自掌心破出,
不是白光,
是漆黑如墨。
那是他心墟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戾。
此刻,为护一人,
破墟而出。
“你碰她一下。”
李乘风声音冷得能冻住魂魄,
“我让你,连作祟的资格都没有。”
念骨祟笑容一僵。
它忽然笑出声,笑得诡异又疯癫:
“你看你,
还是动了怒,生了恨,起了杀心。
这些,不也是念?
你收得尽别人的,
收得尽自己的吗?”
话音落下。
李乘风心口,那道早已沉寂的骨纹,
再次爆亮。
他猛地低头。
自己的影子,不知何时,
已经脱离脚下,
正顺着地面,
像一条黑蛇,
缓缓缠向他的脚踝。
那是——
他自己的念骨。